天界,淩霄寶殿。
一道流光以一種近乎撞碎南天門的氣勢衝了進來,直奔那高高在上的龍椅。
“父皇!”
一聲淒厲至極的哭喊,撕裂了寶殿之上萬年不變的威嚴肅穆。
滿朝仙神齊齊一驚,循聲望去,無不倒吸一口冷氣。
隻見平日裡高貴典雅,儀態萬千的龍吉公主,此刻髮髻散亂,宮裝褶皺,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哪有半分天之驕女的模樣,分明就是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婦。
“哇——”
龍吉公主一頭撲倒在昊天上帝的膝下,積攢了數日的屈辱、怨毒、驚恐,在見到自己最大靠山的這一刻,徹底爆發,化作了驚天動地的嚎啕大哭。
寶殿上的仙神們麵麵相覷,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喘。
誰不知道,龍吉公主是昊天上帝與瑤池金母的心頭肉,是整個天庭都得捧在手心裡的小祖宗。
如今看她這副模樣,是哪個不長眼的,捅了天大的簍子?
昊天上帝原本威嚴的臉上,瞬間佈滿了寒霜。
他一把扶起自己的女兒,看著她蒼白的小臉和紅腫的雙眼,一股怒火自胸中轟然炸開。
“是何人!敢欺我昊天之女!”
低沉的怒吼,帶著天帝的無上威壓,瞬間席捲了整個淩霄寶殿。
修為稍弱的仙官,隻覺得神魂劇震,雙腿一軟,險些當場跪下。
整個天庭的溫度,彷彿都在這一刻驟降到了冰點。
龍吉公主哭得更凶了,抽抽噎噎地將自己在三仙島的遭遇,添油加醋地哭訴了一遍。
當然,她略過了自己主動上門挑釁的部分,隻著重描述了林峰的“囂張跋扈”和“殘忍無情”。
“……女兒隻是想,想取回九龍沉香輦,那,那惡賊不僅不還,還百般羞辱女兒……”
“他說,他說女兒的鸞鳥,連給他侍女當腳墊的資格都冇有!”
“他,他還說……父皇您的天帝之位,在他眼裡一文不值……”
龍吉公主一邊哭訴,一邊偷偷觀察著昊天的臉色。
當她說到林峰用準聖麒麟當腳墊時,滿朝仙神一片嘩然。
當她說到林峰要抓白澤當新腳墊時,就連昊天的瞳孔都猛地一縮。
而當她把一些莫須有的,蔑視天帝威嚴的話語,巧妙地塞進哭訴中時,昊天上帝的臉色,已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竟敢如此!”
“欺人太甚!簡直不把天庭放在眼裡!”
“區區一個島主,狂妄至此,當誅!”
不等昊天發話,下麵一些急於表現的仙神已經義憤填膺地跳了出來,紛紛請戰。
龍吉公主的話,真假其實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天帝的女兒被羞辱了,天庭的臉麵被踐踏了。
這就夠了。
“父皇,您要為女兒做主啊!”龍吉公主哭喊著,將最後一根稻草壓了上去。
“砰!”
一聲巨響。
昊天上帝身下那張象征著三界至尊地位的龍椅扶手,被他一掌拍成了齏粉。
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帝王怒火,以淩霄寶殿為中心,轟然席捲了整個三十三重天。
無數天兵天將駭然抬頭,隻覺得天威煌煌,壓得他們神魂顫栗。
天帝,動了真怒。
然而,怒火終有平息之時。
昊天畢竟是執掌三界無數元會的無上主宰,心機城府深不可測。
短暫的暴怒過後,一股冰冷的理智,迅速占據了他的腦海。
那個叫林峰的男人……
昊天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不久前,發生在南天門外的那一幕。
那個男人,以一己之力,硬撼元始天尊的聖人法身,甚至引出了連聖人都必須遵從的道祖法旨。
那種視聖人如無物的姿態,那種連天道都為之退讓的神秘背景……
昊天很清楚,武力解決,絕對是下下之策。
派兵攻打三仙島?
彆開玩笑了。
連聖人都在那裡吃了癟,他天庭這點兵力,派過去就是給人家送菜的。
打又打不過,可臉麵又不能不要。
身為三界之主,他需要的,是絕對的掌控和至高的威嚴。
他不能像個莽夫一樣,衝上去跟一個不知深淺的瘋子硬拚,那隻會讓自己淪為洪荒的笑柄。
昊天的手指,在另一邊完好的龍椅扶手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大殿中的溫度,隨著他的沉默,一點點回升,但氣氛卻更加壓抑了。
所有仙神都屏住呼吸,等待著天帝的決斷。
許久,昊天的手指停下,眼中閃過一抹深邃的精光。
有了。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
不,應該說,是軟硬兼施。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招安。
冇錯,就是招安。
此人神通廣大,背景神秘,若能將其收入天庭麾下,不僅能化解眼前的尷尬,更能為天庭增添一員絕世猛將。
封他一個有名無實的高位神職,給他無上的榮耀,將他綁在天庭的戰車上。
他若接受,便是臣服於天帝的威嚴之下,天庭的臉麵自然就找回來了。
他若不接受,那便是公然違抗天帝法旨,不敬天地,屆時再對他動手,便占儘了大義。
這,纔是帝王的權術。
打定了主意,昊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宣,托塔天王李靖!”
威嚴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
眾仙神一愣。
李靖?
不是派能言善辯的太白金星去遊說,而是派執掌天庭兵馬的托塔天王去?
一些心思活絡的仙神,瞬間就品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很快,身材魁梧,一臉肅殺之氣的托塔天王李靖,手持黃金寶塔,大步走入殿中。
“臣,李靖,聽從陛下調遣!”
昊天看著自己這位最信任的武將,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要的,不是一個去卑躬屈膝的使者。
他要的是,一場彰顯天庭威嚴的“禮賢下士”。
“李靖聽旨。”
昊天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朕聞東海三仙島島主林峰,乃洪荒大能,有經天緯地之才。朕心甚喜,欲召其上天,共商三界大事。”
他隨手一揮,一道金光燦燦的法旨,緩緩飄落到李靖麵前。
“你持朕之法旨,率領十萬金甲天神,備齊儀仗,前往三仙島,宣此人上天覲見。”
“記住,要隆重,要威嚴,要讓洪荒萬靈都看看,我天庭是如何禮賢下士,又是何等的……威儀棣棣!”
最後四個字,昊天咬得極重。
李靖何等人物,瞬間便明白了昊天的真正意圖。
這不是招安,這是下馬威。
以天庭的無上威嚴,去給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島主,一個“體麵”的警告。
“臣,領旨!”
李靖接過法旨,轉身大步離去,身上散發出的,是冰冷的鐵血殺氣。
很快,南天門大開。
托塔天王李靖,身披金甲,手持法旨,身後跟著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的金甲天神。
旌旗招展,神光沖霄。
一支代表著天庭最高武力的浩蕩大軍,以一種巡視三界的霸道姿態,浩浩蕩蕩地,朝著東海的方向壓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