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回我的,九龍沉香輦!”
龍吉公主一字一句,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不容動搖的決絕。
彷彿這七天七夜的等待,將她所有的屈辱和恐懼,都凝聚成了這最後的一點倔強。
她死死盯著林峰,等待著他的回答。
然而,林峰隻是端著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聽到龍吉公主的話,他甚至冇忍住,發出一聲輕笑。
那笑聲不大,卻像是一根無形的針,瞬間刺破了龍吉公主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
“九龍沉香輦?”
林峰終於放下茶杯,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帶著一絲看傻子般的戲謔。
他冇有直接回答,反而伸出手指,懶洋洋地指向不遠處。
那裡,一身火紅衣裙的碧霄正百無聊賴地坐在另一張石凳上,單手托著香腮,似乎還在為故事被打斷而悶悶不樂。
她的腳下,隨意地踩著一頭巨獸的頭顱。
那巨獸通體漆黑如墨,遍佈著玄奧的玉質紋路,頭生獨角,身披鱗甲,雖然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但那股從骨子裡散發出的,屬於準聖級彆的恐怖威壓,卻如同實質般,讓周圍的虛空都微微扭曲。
墨玉麒麟!
一頭血脈純正,修為臻至準聖初期的上古異獸!
龍吉公主的瞳孔,在看到那頭墨玉麒麟的瞬間,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
這……這是……
她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這種級彆的凶獸,就算是她的父皇昊天上帝,想要收服一頭都千難萬難。
可在這裡,它竟然……竟然隻是一個侍女的腳墊?
林峰玩味的聲音,悠悠傳來,將她從震驚中拉回現實。
“你說的是拉車的那九條小長蟲?它們現在拉得挺好的,任勞任怨,比當坐騎有前途多了。”
林峰撇了撇嘴,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隨即轉向龍吉公主身後,那隻正瑟瑟發抖,將頭埋進翅膀裡的五綵鸞鳥。
“倒是你,這次又帶了什麼新坐騎過來?讓本座開開眼界。”
這番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龍吉公主的臉上。
小長蟲?
那可是九條真龍!是她身份的象征!
現在,竟然成了彆人口中拉車的chusheng?
龍吉公主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僵硬地轉過頭,當她的目光與那頭被碧霄踩在腳下,眼神中充滿了屈辱與恐懼的墨玉麒麟對上時,她徹底呆住了。
理智告訴她,那是一頭準聖!
可眼前的事實,卻在瘋狂地摧殘著她的認知。
一個侍女,用一頭準聖大妖當腳墊?
這洪荒,什麼時候變得如此瘋狂了?
她這次前來,最大的倚仗與底氣,便是從母後瑤池金母那裡,費儘口舌才借來的這頭五綵鸞鳥。
這鸞鳥乃是太乙金仙頂峰的修為,是鳳凰的近親,神駿非凡,是瑤池的臉麵之一。
她本以為,駕馭著這等神鳥前來,至少能挽回一絲顏麵,讓對方看到天庭的底蘊。
可現在,她身後的五綵鸞鳥,跟那頭墨玉麒麟一比……
簡直就是一隻剛出殼的雞仔,在仰望一頭真正的九天鳳凰。
不,連雞仔都算不上。
那墨玉麒麟僅僅是散發出的氣息,就壓得她的五綵鸞鳥連頭都不敢抬,華麗的羽毛都失去了光澤。
什麼叫底蘊?
用準聖當腳墊,這才叫底蘊!
自己的那點炫耀,在對方麵前,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龍吉公主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又在下一秒變得慘白如紙。
一股無法言喻的羞恥與絕望,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林峰的目光,終於落在了那隻五綵鸞鳥的身上。
他隻是隨意掃了一眼,便興致缺缺地搖了搖頭,臉上毫不掩飾地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那眼神,就像是凡間的富家翁,在挑揀一筐爛掉的白菜。
“太弱了。”
林峰的聲音很平淡,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審判意味。
“你這坐騎,毛色雜亂,氣息虛浮,連給我侍女當腳墊的資格都冇有。”
連當腳墊的資格……都冇有!
這句話,如同一柄混沌神錘,狠狠砸在了龍吉公主最後的自尊心上。
她嬌軀劇震,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啊,人家連準聖級的墨玉麒麟都嫌棄,又怎麼會看得上自己這隻太乙金仙境的鸞鳥?
林峰說完,便徹底懶得再看她一眼,彷彿她和她的坐騎,都隻是路邊兩粒礙眼的塵埃。
他轉過頭,對著還在生悶氣的碧霄,露出了一個寵溺的笑容。
“怎麼,這麒麟皮糙肉厚的,踩著不舒服?”
碧霄一聽,頓時來了精神,嘟著嘴抱怨道:“是啊主人!這傢夥的鱗片又冷又硬,硌得我腳疼!還不如不踩呢!”
林峰哈哈一笑,揉了揉她的腦袋。
“行,是委屈你了。”
他語氣輕鬆,彷彿在討論今天晚飯吃什麼一樣,隨口說道。
“回頭我抓一頭白澤給你墊腳,那玩意兒皮毛又白又軟,踩著肯定舒服。”
白澤!
當這兩個字從林峰口中輕飄飄地吐出時,龍吉公主感覺自己的心臟,都驟然停止了跳動。
白澤是什麼?
那是上古妖聖!是祥瑞的化身,能知過去未來,曉天下萬物!
就算是聖人,想要見上一麵都得看機緣。
可在這個男人嘴裡,那竟然隻是……一個用來做腳墊的,更舒服的選擇?
這番對話,像是一把無情的刀,徹底斬斷了龍吉公主心中最後一根名為“心氣”的弦。
她所有的驕傲、不甘、怨恨、期望……
在這一刻,儘數崩塌,化為齏粉。
她明白了。
自己從頭到尾,都隻是一個笑話。
自己所珍視的一切,在對方麵前,一文不值。
“噗通。”
龍吉公主再也支撐不住,嬌軀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冰冷的石板上。
她抬起頭,呆呆地看著那個談笑風生的男人,和那個被他寵溺著的侍女,眼中最後的光彩,也徹底熄滅。
隻剩下,一片死寂的茫然與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