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林峰立下那塊“洪荒第一,閒人免入”的石碑,以無上意誌重創準聖裂天妖聖之後,整個三仙島便徹底成了一處無人敢於靠近的禁地。
外界風起雲湧,無數大能為之震怖,日夜揣測著這位林峰前輩的真實來曆。
而禁地之內,卻是一片與世隔絕的寧靜與祥和。
混沌歸元大陣將一切天機與窺探都隔絕在外,濃鬱到化為實質的混沌靈氣,滋養著島上的每一寸土地,讓這裡變成了真正的世外桃源,終極聖地。
林峰的日子,也過上了前所未有的悠閒。
根本不需要修煉。
身為混沌魔神轉世,他的實力恢複隻與時間掛鉤,每日躺著都能變強。
至於侍女們的修行,在這洪荒第一道場內,更是簡單到隻需要呼吸就行。
於是,林峰徹底過上了**墮落的帝王般的生活。
瑤池仙境,霧氣氤氳。
這並非後天靈氣所化的霧,而是精純的混沌之氣液化後,所形成的混沌靈液蒸騰而成的仙霧,吸上一口,都足以讓金仙以下的修士延壽萬年。
林峰斜躺在一張溫潤的玉床之上,身下鋪著不知名的神獸皮毛,柔軟舒適。
他閉著雙眼,享受著身後那雙柔若無骨的小手,力道適中地按捏著自己的肩膀。
是雲霄。
她一身素雅的宮裝,神情專注而恬靜,指尖流轉著淡淡的法力,為林峰舒緩著每一寸筋骨。
那張清麗絕倫的臉上,帶著一絲髮自內心的滿足與幸福。
能這樣侍奉在主人身邊,對她而言,便是最大的寧靜。
在林峰身側,一身火紅衣裙的碧霄,正小心翼翼地剝開一顆九千年一熟的仙果,將晶瑩剔透的果肉,拈起來,輕輕遞到林峰的嘴邊。
她的動作輕柔無比,與平日裡那風風火火的性子判若兩人,一雙明亮的大眼睛裡,滿滿的都是崇拜與愛慕。
不遠處,身著青衣的瓊霄則跪坐在一個蒲團上,正專心致誌地煮著一壺茶。
那茶葉,是道場內一株先天靈根新發的嫩芽,以混沌靈泉沖泡,茶香未出,便有道韻流轉。
整個瑤池邊,隻有輕微的水沸聲與衣袂摩擦聲,一派和諧而又帶著幾分旖旎的景象。
若是讓洪荒中任何一個修士看到,堂堂截教三仙子,三位頂級大羅金仙,竟然如同凡間侍女一般,伺候著一個男人,恐怕眼珠子都會驚得掉下來。
可對於三霄而言,這卻是她們夢寐以求的日常。
“嗯……”
林峰發出一聲舒服的鼻音,張開嘴,將碧霄遞來的果肉含住,隨口問道:“天天待在島上,會不會覺得無聊?”
碧霄一聽,連忙搖頭,搶著說道:“不無聊不無聊!能跟在主人身邊,一點都不無聊!”
瓊霄也抬起頭,柔聲附和:“主人在哪,我們就在哪,這裡就是最好的地方。”
雲霄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輕聲道:“主人,我等姐妹能有今日,全拜主人所賜,修行尚且不及,怎會覺得無聊。”
林峰聞言,不由得笑了笑。
他睜開眼,看著眼前這三位國色天香,卻對自己死心塌地的侍女,心中也是一片柔軟。
他知道,她們說的是真心話。
對於在洪荒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掙紮了無數元會的她們來說,如今這種絕對安全,又能時刻陪伴在自己崇拜之人身邊的日子,簡直就是天堂。
但林峰終究是來自後世的靈魂。
他覺得,生活總得有點調劑品。
“修行不急於一時,”林峰坐起身,揮手讓雲霄也坐到自己身邊,看著三雙好奇看過來的美眸,微微一笑,“閒來無事,我給你們講幾個故事解解悶吧。”
“故事?”
三姐妹都是一愣。
在她們的認知裡,所謂的故事,無非就是盤古開天,道祖講道,龍漢大劫之類的洪荒秘聞。
這些東西,她們早就聽得耳朵起繭了。
看著她們那副不甚感興趣的模樣,林峰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
“我說的這個故事,發生在很久很久以前,一方凡人世界裡。”
“故事的主角,是一條修行千年的白蛇……”
林峰的聲音不疾不徐,將那個名為“白蛇傳”的故事,娓含道來。
他從白素貞與小青西湖遇雨,借傘定情開始講起,講到端午雄黃酒現原形,講到崑崙山盜仙草,也講到了那個名為法海的和尚,是如何的固執,如何的棒打鴛鴦。
起初,三霄還聽得有些漫不經心。
人與妖?
在洪荒,這算什麼事?彆說人與妖,就是巫妖都能生出孩子來。
可聽著聽著,她們的神情就變了。
當聽到白素貞與許仙成親,懸壺濟世,恩愛纏綿時,瓊霄的眼中,流露出一絲嚮往。
當聽到法海以“人妖殊途”為由,強行將許仙擄走,鎮於金山寺時,性子最烈的碧霄,眉頭已經緊緊皺起,小拳頭都攥緊了。
而當林峰講到,白素貞為救夫君,不惜引來滔天洪水,水漫金山,與那法海鬥法時,三姐妹的呼吸,都已經徹底停滯。
她們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在洪荒,強大的生靈,視弱小的生靈為螻蟻,這是天經地義的法則。
一個修行千年的蛇妖,竟然會為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做到這種地步?
這……這簡直無法理解!
那種名為“愛情”的東西,竟然擁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後來呢?後來呢?”
故事講到最緊張處,林峰卻停了下來,端起瓊霄剛剛泡好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碧霄急得不行,連連催促。
“後來,白素貞因為水淹金山,傷及無辜,被鎮壓在了雷峰塔下。”林峰歎了口氣。
“啊?!”
瓊霄和碧霄同時發出了一聲驚呼。
“憑什麼!”碧霄第一個拍案而起,俏臉漲得通紅,滿眼都是怒火,“明明是那個叫法海的禿驢先抓了人!若不是他,白素常怎麼會水漫金山?要鎮壓也該鎮壓那個禿驢!”
她越說越氣,胸口起伏不定,咬牙切齒道:“哼!若是有人敢這麼對主人,彆說一個崑崙山,就是十個崑崙山,我也給它淹了!”
她這話一出,雲霄和瓊霄都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在她們心中,林峰的地位,早已超越了一切。
誰敢動林峰,那就是與她們不死不休。
瓊霄則多愁善感得多,她輕輕歎了口氣,眼眶有些泛紅:“那許仙與白素貞,真是太可憐了。明明彼此相愛,卻因為身份不同,就要被如此拆散……”
她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傷感。
看著兩個妹妹激動的反應,一直沉默不語的雲霄,心中卻掀起了更大的波瀾。
她不像碧霄那樣衝動,也不像瓊霄那樣感性。
她想得更深。
情。
就為了一個“情”字,一個大妖,可以放棄修行,可以以身犯險,可以對抗整個世界的規則。
這在洪荒,是不可想象的。
洪荒講的是什麼?是大道,是法則,是實力,是跟腳。
七情六慾,在許多大能看來,不過是修行路上的絆腳石,是必須斬去的心魔。
可主人講的這個故事,卻為她開啟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原來,“情”這個東西,竟然可以如此的純粹,如此的熾烈,擁有著不亞於神通法則的偉力。
她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對主人的感情。
那究竟是出於再造之恩的感激?還是出於對強者的孺慕?亦或是……也夾雜著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敢深思的,類似於白素貞對許仙的那種“情”?
這個念頭一出,雲霄的心,瞬間亂了。
林峰冇有注意到雲霄的異樣,他看著三女被一個故事就吸引成這樣,玩心大起,又笑著說道:“彆急著感慨,我這裡還有很多。”
“我再給你們講一個,關於一個叫聶小倩的女鬼,和一個叫寧采臣的書生的故事……”
於是,一個個來自於“聊齋”的,關於人、鬼、妖、狐的愛恨情仇故事,從林峰的口中,緩緩流出。
這些故事,徹底顛覆了三霄姐妹億萬年來形成的固有觀念。
她們第一次知道,原來鬼,不全是凶戾的惡鬼,也有善良多情的。
原來妖,不全是吃人的精怪,也有知恩圖報的。
原來生靈與生靈之間的關係,並非隻有掠奪與被掠奪,算計與被算計。
還有一種,名為“情”的羈絆。
碧霄聽得義憤填膺,時而大罵負心漢,時而又為女主角的遭遇而惋惜。
瓊霄則是徹底化身小迷妹,一雙美眸中,淚光閃閃,完全沉浸在了那淒美的愛恨情仇之中。
而雲霄,始終靜靜地聽著。
她聽得最認真,也想得最多。
從白素貞到聶小倩,再到辛十四娘……她從這些異世女子的身上,彷彿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不,不對。
自己比她們,要幸運太多太多了。
她們所愛之人,大多是凡人,需要她們去保護,去付出。
而自己……
雲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個談笑風生,講述著一個個新奇故事的男人身上。
自己所傾心的這位主人,卻是這世間最強大,最偉岸的存在。
他不需要自己去保護,反而是他,為自己姐妹撐起了一片最安全的天地。
與他相比,故事裡的許仙,寧采臣,都顯得那樣的黯淡無光。
一種前所未有的,名為“幸福”和“慶幸”的感覺,如同暖流般,淌過雲霄的心田。
同時,她也終於明悟了一絲,之前一直困擾著她的東西。
她對主人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單純的感激與崇拜。
那是一種更加複雜,更加深邃,也更加……甜蜜的情愫。
那是,超越了洪荒固有觀唸的,“情”。
想通了這一點,雲霄的心境,竟在這一刻,豁然開朗。
那停滯許久,隻差臨門一腳的準聖瓶頸,竟隱隱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
她看著林峰的目光,變得越發溫柔,也越發……熾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