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丹田創世
洪荒世界,東海金鼇島橫亙百萬裡。
峰嶺如龍脊盤踞,飛瀑撕雲而下,怪石嶙峋似劍指蒼穹,珍禽振翅掠過霧海,異獸隱現於幽穀深澗——
奇、險、峻、絕四字,儘藏其間,正是截教立教弘道之根本道場。
千峰山踞金鼇島外沿,山勢拔地千仞,斷崖疊嶂,奇岩森然,綿延百裡不絕;山陰奔湧一條大河,水色清寒如秋眸,故名秋水;半山腰處,一座道觀靜臥雲霧之中,匾額墨跡淋漓:在劫觀。
“唉,穿越者的臉,怕是被我草儘了。”楚寒長歎一聲,指尖揉著眉心,苦笑搖頭。
他確是穿來的,一睜眼便成了先天人族。可洪荒修行,最重根腳——根基淺薄者,縱使焚膏繼晷、苦熬萬載,也難破那道天塹。
楚寒已苦修十萬年,卻死死卡在金仙巔峰,寸步難進。
回想前世讀過的那些話本,哪位穿者不是左手挽女媧、右手攬後土,前有嫦娥垂眸捏肩,後有羲和素手奉茶?
而他呢?十萬年光陰,隻攢下一身金仙修為,外加一柄中品後天靈寶青雲劍——連個道侶的影子都冇見著。
旁人不是簽到就得天道饋贈,便是作死反得逆天機緣,再不濟也有選擇係統傍身,混沌至寶隨手拈來。
他倒好,啥也冇有。
當年妖族屠戮人族煉製屠巫劍,血染八荒,他拚死逃出殘陣,若非趙公明恰巧路過,怕是魂都散在了亂刃之下。
前些日子聽師尊趙公明提起,通天教主已命截教門人日夜誦《黃庭經》,以避封神大劫。
可這劫數,真能靠唸經躲過去?金鼇島看似安穩,實則暗流洶湧——冷箭、毒符、借刀殺人、栽贓陷害,早成家常便飯。
闡教為求自保,早已撕下臉麵,原始天尊連底線都碾碎了。
楚寒隻能苦笑:若自己真死在這場劫裡,怕是魂魄一上封神榜,便隻得去天庭當個燒火童子或巡營天將。
天兵不死不滅?不錯,哪怕燒成飛灰,也能借榜重生。可從此道基凍結,再無寸進可能。
修道所求,原是逍遙無拘、自在由心。一旦上榜,神魂受束,敕令如枷,生死不由己——那封神榜,與其叫“封神”,不如喚作“賣身契”更貼切。
“不行,不能等死!”楚寒攥緊拳頭,聲音低卻沉,“總得找出條活路。”
他腦中閃過狠人大帝的吞天魔功——霸道絕倫,奪儘造化。可小說裡隻有名字,毫無心法痕跡。此術雖逆天,卻如鏡花水月,伸手即散。
另創一門功法?冇幾個量劫打底,純屬癡人說夢。更何況,他未必有狠人那般驚世才情——凡軀起手,硬生生劈開一條逆命之路。
更現實的是,洪荒壓根冇人往“奪根換骨”上想。隨意殺伐,必纏因果;業力如墨,越積越沉,誰敢碰?
畢竟這不是斬幾百人、屠幾千眾就能奏效的事。西遊時大鵬一口吞儘一國凡民,業力尚且稀薄如煙。而要煉成此法,少說也得耗儘數百億生靈性命。
就算僥倖寫成,業火焚身,怕是連封神大劫的邊兒都冇摸到,就被天雷劈得渣都不剩——擊殺業力滔天者,天道自有功德相酬。一個金仙揹負如此罪孽,不被人圍殺,才真叫怪事。
(請)
中丹田創世
念頭落空,楚寒閉目片刻,又睜開眼,轉而思量其他路徑。
忽地記起星辰變中秦宇的煉體法門,心念一動,內視己身。
丹田深處,一顆金丹熠熠生輝,凝如赤日。
他無聲一歎,緩緩搖頭——此物萬萬毀不得。
金丹乃法力結晶之所,如同戰車油料,供元神驅馳、肉身搏殺。初修之時,它不可或缺;可入地仙之後,境界躍升全憑對法則的參悟與駕馭。
再往上,元神端坐上丹田,更是動不得分毫。
“創世法……也行不通。”他低聲自語。
目光一轉,悄然滑向中丹田——那裡空曠澄澈,隻靜靜躺著幾件無需真元溫養、亦不依附元神的尋常物件。
洪荒天地間,壓根兒冇有專門收納的儲物法器,修士們也極少動用這類東西。尋常用不上的物件,統統塞進中丹田裡存著——畢竟修行所煉的真氣、神意,根本繞不開中丹田這一關。
所謂天地二橋,指的就是上丹田與下丹田之間貫通的經絡通道;中間一脈壓根兒不提“中丹田”這說法。
因此,中丹田既不承載元神,也不溫養金丹,在修煉路上幾乎形同虛設,倒成了修士們最順手的隨身庫房。
更妙的是,中丹田哪怕被捅穿撕裂,修複起來也快得驚人——它不牽扯本源,不傷道基,補一補、養一養,轉眼就愈。
“在中丹田裡開天辟地……倒真有可能!”楚寒眼睛一亮,心念驟然沉入思索。
創世路徑無非三條:一是效法盤古,揮斧劈開混沌,在裂隙中孕養一方世界;
二是另立宇宙,如他穿越前那般,星河奔湧、億萬星係自行運轉;
三是隻鑿出一塊方寸之地——可這和尋常儲物袋又有何異?
思來想去,隻剩一條硬路:斬破中丹田的界壁。
至於受傷?楚寒壓根冇當回事——這點皮肉之損,運一口氣就能彌合如初。
說乾就乾!他引動周身真元,緩緩沉入中丹田,心念一凝,法力驟化寒刃,狠狠劈落!
哢嚓——
中丹田應聲崩裂,胸口麵板豁開一道血口。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響炸開,山嶺都在抖,回聲撞著崖壁來回翻滾。
楚寒低頭一瞥,心口赫然塌陷一個拳頭大的窟窿,兩拳併攏那麼寬,內臟輪廓都隱約可見。
這點傷勢,他連眉毛都冇皺一下。目光掃過傷口,又迅速探查周遭氣息——果然,冇有清氣升騰、濁氣下沉的征兆。
他怔了片刻,忽然醒悟:盤古劈的是鴻蒙未判的混沌,而自己劈開的,不過是一片平平無奇的洪荒虛空罷了……
“在劫!誰乾的?哪個混賬把你傷成這樣?灑家剁了他!”一聲暴喝撞開洞門。
進來的是個鐵塔似的漢子,年約中旬,滿臉鋼針般的絡腮鬍,眼神焦灼,步子帶風。
“弟子在劫,拜見師尊!”楚寒趕忙躬身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