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次戰鬥------------------------------------------。,而是不敢睡。洪荒的夜晚比他想象的更加可怕——當那種紫色與金色交織的天光完全消退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靛藍色。冇有月亮,冇有星辰,隻有無邊無際的靛藍,像是一塊巨大的絨布將整個天地罩住。。:遠處傳來的獸吼、近處枯枝斷裂的脆響、某種不知名生物從泥土中鑽出的沙沙聲、還有風穿過扭曲樹冠時發出的嗚咽——那嗚咽像極了夢中盤古倒下時的歎息。,右手依然冇有恢複知覺。幽冥狼在他三步之外沉睡著,腹部的傷口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幽綠色微光,像是某種詭異的螢火。它的呼吸平穩了許多,煞毒擴散的速度確實被延緩了——但也隻是延緩。陳玄能感覺到,那股煞氣仍然在幽冥狼體內緩慢蔓延,像是一條毒蛇在獵物血管中遊走,不急不緩,誌在必得。。,不能根治。要徹底清除煞毒,需要真正的療傷丹藥或天材地寶。而他——一個未入流的混沌殘魂,什麼都冇有。:“幽冥狼甦醒倒計時:約一個時辰。”。靛藍色的天光已經開始變淡,那種紫色與金色正在天際線處重新浮現。洪荒的“黎明”要來了。。,像是兩簇鬼火。它緩緩抬起頭,看著陳玄。一夜的沉睡讓它的體力恢複了一些,但傷口處的煞毒仍在——幽綠色的紋路從傷口向外蔓延,已經爬到了它的肋骨位置。。。幽冥狼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它看著陳玄,不是感激他延緩了自己的死亡,也不是期待他能繼續救它。它隻是在確認——確認這個陌生的生靈還在。,幽冥狼的耳朵突然豎了起來。——不是對陳玄的,而是對枯林深處的。那道咆哮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但因為虛弱,聽起來更像是一聲嘶啞的嗚咽。
陳玄順著它的目光看去。
枯林的陰影中,亮起了第二雙眼睛。
那是一雙猩紅色的眼睛,比幽冥狼的眼睛更大、更亮,也更具攻擊性。眼睛的主人從陰影中走出,體型比幽冥狼還要大上一圈——劍齒虎。它的皮毛是暗紅色的,像是凝固的血漿,兩根長達三尺的劍齒從上頜垂下,齒尖泛著森冷的寒光。
係統提示:“劍齒虎。凶獸中等,地仙中期。特性:力量極強,劍齒可貫穿金石。狀態:饑餓。”
劍齒虎的目光從幽冥狼身上移到陳玄身上,然後又移回幽冥狼身上。
它在選擇先吃哪一個。
幽冥狼掙紮著站了起來。它的四肢在顫抖,腹部的傷口因為用力而滲出更多的血液,煞毒的幽綠色紋路又向上蔓延了一寸。但它還是站起來了,擋在陳玄和劍齒虎之間。
陳玄愣住了。
他不是幽冥狼的主人,不是它的同類,甚至不是它的盟友。他隻是昨天用手碰了碰它的傷口,延緩了它幾個時辰的死亡。在洪荒的法則裡,這什麼都算不上。
但幽冥狼擋在了他麵前。
劍齒虎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那是捕食者對獵物的最後警告。它的後腿微微下蹲,肩胛骨高高隆起,整個身體像是一張拉滿的弓。
陳玄動了。
他不是衝向劍齒虎——以他未入流的修為,衝上去就是送死。他衝向的是幽冥狼。
“趴下!”
他一把按住幽冥狼的脖頸,將它壓向地麵。與此同時,劍齒虎撲了過來。那龐大的身軀從陳玄頭頂掠過,劍齒擦過他的髮梢,帶起的風壓將他整個人掀翻在地。
劍齒虎撲了個空,落地時四肢在地麵上犁出四道深溝。它甩了甩頭,轉過身,猩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那個連地仙都不是的孱弱生靈,居然躲開了?
陳玄從地上爬起來,手心全是冷汗。他不是躲開的,是運氣好。如果劍齒虎撲的是他而不是幽冥狼,他現在已經被劍齒貫穿,釘在地上。
“係統,”他在腦海中急速問道,“幽冥狼還能戰鬥多久?”
“當前狀態:生命值不足30%。煞毒擴散至胸腔。預計戰鬥存活時間:不超過一刻鐘。建議:宿主立即撤離。”
撤離。
把這隻擋在他麵前的幽冥狼扔在這裡,讓劍齒虎吃掉。
陳玄看了一眼幽冥狼。它的四肢在劇烈顫抖,腹部的傷口已經完全裂開,幽綠色的煞毒紋路已經爬到了它的喉嚨。但它仍然站著,麵對著體型比自己更大的捕食者,發出低沉的、虛弱的咆哮。
它在保護他。
一隻快死的凶獸,在保護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陳玄深吸一口氣。
“係統,命運點有什麼用?”
“命運點可用於:一、臨時提升修為(持續時間有限);二、解鎖天書商店(需累計1000點);三、強化已有術法(永久)。”
陳玄看了一眼自己的命運點餘額——50點。昨天那個隱藏成就“第一次拯救”獎勵的。
“強化基礎導引術。”
係統沉默了一瞬。
“基礎導引術強化方向選擇:一、引導效率提升(加速煞氣排出);二、反噬抗性提升(減少施術者損傷);三、引導範圍擴大(可同時對多個目標施展)。”
“二。”
他不需要同時救多個,他需要能撐住。如果每次施展導引術都要搭上自己半條命,他救不了任何人。
“基礎導引術·反噬抗性強化完成。消耗命運點:50。當前餘額:0。強化效果:施術時煞氣反噬傷害降低50%。”
劍齒虎發動了第二次撲擊。
這一次,它冇有給陳玄反應的時間。暗紅色的身影在黎明前的昏暗中拉出一道殘影,兩根劍齒直刺幽冥狼的咽喉。
幽冥狼想要閃避,但它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陳玄一把抱住幽冥狼的脖子,用儘全身力氣向側麵翻滾。劍齒擦過他的後背,衣物瞬間撕裂,麵板被劃開一道血槽。劇痛從後背蔓延到整個脊柱,陳玄悶哼一聲,但手冇有鬆開。
一人一狼滾倒在枯葉中。
劍齒虎的第三次攻擊緊隨而至——它冇有給獵物喘息的習慣。巨大的前爪高高揚起,爪尖在靛藍色的天光下泛著寒光,對準陳玄的後背拍下。
這一掌如果拍實了,他會和腳下的枯葉一樣,變成碎片。
就在這一刻,幽冥狼動了。
它從陳玄懷中掙脫出來,用儘最後的力氣,一口咬住了劍齒虎的前腿。幽冥狼的牙齒深深嵌入劍齒虎的肌肉中,煞毒順著傷口注入。
劍齒虎發出一聲痛吼,前爪的攻勢被硬生生打斷。它低頭看著咬住自己前腿的幽冥狼,猩紅色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憤怒以外的情緒——困惑。
這隻幽冥狼明明快死了,為什麼還要戰鬥?不是為了捕食,不是為了領地,甚至不是為了活命。它是在保護那個連地仙都不是的孱弱生靈。
為什麼?
劍齒虎不理解。凶獸的世界裡冇有“為什麼”。隻有吃和被吃,強和弱,生和死。
它猛地甩動前腿,將幽冥狼甩飛出去。幽冥狼的身體撞在一棵枯樹上,樹乾應聲折斷,它跌落在地,再也冇有站起來。
劍齒虎轉過身,麵對陳玄。
陳玄後背的傷口在流血,右臂因為昨夜的煞氣反噬仍然冇有完全恢複知覺。他看著劍齒虎,劍齒虎看著他。
實力差距:無法計算。
勝算:零。
陳玄冇有後退。
他向前邁了一步。
劍齒虎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這個獵物,不跑?
陳玄抬起左手,掌心朝向劍齒虎。微弱的靈力在他掌心彙聚,像是一盞在狂風中搖曳的燭火。
劍齒虎低下頭,準備發動最後一擊。
就在這時,大地震動了。
不是地震——是有什麼極其沉重的東西,正在從地下升起。枯林的地麵開始龜裂,無數道裂縫向四麵八方蔓延,每一道裂縫中都湧出濃鬱的大地之力——厚重、溫熱、帶著一種原始的脈動,像是大地本身的心跳。
劍齒虎停下了動作。它的耳朵向後壓低,尾巴夾緊,喉嚨裡發出一種陳玄從未聽過的聲音——那是恐懼。
凶獸也會恐懼。
裂縫中湧出的大地之力在空中凝聚,化作一隻巨大的手掌。那手掌完全由土黃色的光芒構成,每一根手指都有百年古樹那麼粗,掌心佈滿了像是大地紋理的脈絡。
手掌從天而降,像是一座小山壓了下來。
劍齒虎想要逃跑,但大地之力將它牢牢鎖定。它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隻手掌落在自己身上——
冇有巨響,冇有爆炸。隻有一聲沉悶的、像是大地吞嚥了什麼的聲音。
劍齒虎消失了。
地麵上留下一個巨大的掌印,掌印邊緣的土壤被壓得光滑如鏡。劍齒虎的身體被完全壓入了大地深處,與泥土融為一體。
這就是洪荒。
生與死,就是一瞬間的事。
陳玄緩緩轉過身。
在枯林的邊緣,一道身影正從黎明的光線中走來。
那是一個女子。高挑的身形,肌膚呈健康的麥色,長髮以骨飾束起,垂至腰際。她的五官深邃而英氣,眉宇間有一種大地般的沉穩與厚重。她的雙眸深邃如淵,裡麵倒映著洪荒的天光,也倒映著這片飽受凶獸肆虐的土地。
她穿著一身土黃色的戰袍,袍角沾著泥土和草屑,像是剛剛從大地深處走出來。她的赤足踏在龜裂的地麵上,每一步落下,那些裂縫就會緩慢癒合——不是因為神通,而是因為大地本身在迴應她的腳步。
她走到陳玄麵前,低頭看著他。
陳玄抬起頭,對上了那雙深邃的眼睛。
那一刻,他的腦海中響起了係統的提示聲:
“命運之眼自動觸發。目標:後土。身份:十二祖巫之一,盤古精血所化,大地之靈。”
“既定命運:巫妖大戰中,十二祖巫幾乎全軍覆冇。後土身化六道輪迴,補全天道缺失,自身隕落。巫族從此退出洪荒曆史舞台。”
“命運偏離度:0%。”
“主線任務進度更新:已初步接觸後土。獎勵:命運點×1000。天書商店許可權開啟。”
後土看著他,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大地深處的迴響,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重量。
“你是誰?”
陳玄張了張嘴。他有很多答案可以說——混沌殘魂化形的散修、誤入凶獸領地的人族、從21世紀穿越而來的神話學研究生。但他最後隻說了一個。
“玄都。”
後土的目光從他身上移到不遠處倒在地上的幽冥狼身上,又移到那個巨大的掌印上。她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思考什麼。
然後她說了一句讓陳玄心跳漏了一拍的話。
“你身上,有盤古的氣息。”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