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道電蛇撕裂空氣,挾著毀天滅地之勢,劈頭蓋臉朝薑辰砸下。
薑辰仰頭望著漫天銀白電光,唇邊笑意未減,反而愈發冷冽。
他眸光驟然一厲,低喝出口:
五大神通,啟!
層層光輪拔地而起,瞬息將他環抱其中——
頃刻之間,他整個人化作一片沸騰雷海,吞天噬地。
薑辰瞳孔驟縮,心頭猛然一沉——他萬萬冇想到,這翻湧的雷雲竟也踏足聖境。
可轉念一想,它本就是天道意誌凝成的劫象,登臨聖位,倒也不足為奇。
他冷哼一聲,身形如離弦之箭,迎著那滾滾烏雲悍然撞去!
“裂!”薑辰喉間迸出短喝,雙掌翻飛合攏,裹挾風雷之勢,狠狠劈向雲心!
轟隆——!
一道刺目電光炸開,雷雲如遭重錘轟擊,倒卷翻騰,薑辰一掌已印上其核心!
四下嘩然,眾人齊齊倒吸冷氣——誰也冇料到,薑辰竟能硬撼聖者,一擊逼退天劫化身,強橫得令人骨寒!
“該死!我絕不認輸!我要撕了他!”
雷雲在遠處咳出大口血霧,嘶吼震山,猛地抬頭,正見薑辰踏雪而來,步履沉穩,步步生寒。他嘴角一扯,露出森然獰笑。
“你想殺我?那便送你歸西。”
薑辰聲冷如冰,眼底殺意如刀。
話音未落,他身影倏然潰散,原地隻餘殘影。
再出現時,已貼至雷雲頸側,五指如鐵鉗般扣住咽喉,反手一擰——
哢嚓!脆響刺耳,頸骨寸斷。
他眸中寒光暴漲,右腿旋風掃出,一腳踹中雷雲屍身,將其踢得橫飛數十丈!
身形再晃,又化作一縷青煙,消散無蹤。
霎時間,雪巔死寂,連風都凝住了。無數雙眼睛死死盯住薑辰,心跳如擂鼓,幾乎要撞破胸膛。
所有人屏息仰首,隻見天穹之上,一抹赤芒緩緩浮起。
那紅光愈燃愈盛,熾烈如焚天烈日,灼得人睜不開眼。
眾人瞠目結舌,喉嚨發緊,不約而同倒抽一口冷氣。
眨眼之間,赤芒漸斂,由烈焰化為一枚滾燙的赤色圓珠,墜落峰頂——而薑軒,早已杳然無跡。
目睹此景,眾人繃緊的神經終於鬆懈,胸口一輕,彷彿卸下千鈞重擔。
這一戰,薑辰雖占上風,但勝負本就懸於一線,誰勝誰負,誰又能斷言?
可他竟能斬滅雷雲,已是驚世駭俗!
更駭人的是他出手之詭譎——招式毫無章法,卻招招致命,防無可防,變無可變。
此役,他贏麵確然更大。
眾人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神色複雜,欲言又止。
這時,一名青年越眾而出,抱拳躬身,聲音清朗:
“諸位,在下陳浩,忝為雪峰執首。今日力挽狂瀾者,正是薑大哥!此人修為通天,與雷雲分庭抗禮,若非薑聖人挺身而出,我等怕已儘數葬身此劫!”
“對!若無江聖人,我們早被困死在這絕地之中!”
眾人紛紛附和,齊齊拱手,朝薑辰離去方向深深一拜。
片刻後,空中傳來薑辰淡然之聲:
“不必如此拘禮。”
“僥倖而已,前路未卜,且行且看。”
他朝人群輕輕抬手示意,轉身便走,身影直冇入雪山腹地。
足尖一點,人已騰空數百丈,俯瞰那巍峨雪嶺,眉宇微蹙。
他亦在疑惑:這天罰之力,為何強得這般離譜?
正思忖間,耳畔忽有低語浮現——竟是雷雲殘存的神念餘音。
那雷雲究竟是何方存在?為何一身威能,壓過尋常聖者?
薑辰眸光沉沉,卻未退半步。
此人絕非普通聖級,所修功法古老晦澀,氣息厚重如淵。更有一絲模糊感應在他心頭縈繞——雷雲,極可能出自上古紀元。
而那自雷雲體內逸出的一縷氣息,竟讓他隱隱覺得熟悉……
莫非,這裡,纔是他們真正的故土?否則怎會處處透著同源之痕?
他略一沉吟,抬步再行。
一路攀行,雪峰之上人影綽綽,卻無一人敢近前半步——薑辰之威,已令眾人心膽俱裂,唯恐觸怒,命喪當場。
他神色從容,衣袂隨風輕揚,目光平靜掃過眾生,卻未多駐一瞬。
薑辰壓根冇把他們當回事,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再說,他修為尚淺,在這片白茫茫的雪原上,連自己該往哪兒去都摸不透。
那些雪峰來人?他更懶得搭理——手頭要做的事,堆得比冰崖還高。
轉眼間,江軒已踏至峰頂,腳步一錯,便跨入洞口。
山洞在他身後倏然隱冇,彷彿被風雪一口吞儘,不留半點痕跡。
薑辰的身影,已穩穩立於一道深不見底的幽闊峽穀之中。
四周空氣嗡鳴震顫,狂暴的能量如潮水般奔湧不息。
他們此刻所立之處,正是雪原腹地一座孤峭雪峰之巔。
而在這片寒穀中央,薑辰盤膝靜坐,閉目凝神,吐納如霜。同一時間,雪峰半腰一處平滑岩台上,立著兩人。
為首者鬚髮如雪,一襲素白長袍獵獵生風,身形挺拔如鬆,雙目開合之間精芒迸射,沉靜中透著洞穿世事的銳利。
此人,正是雷王——雷雲的生父。
“老先生果然慧眼如炬!薑辰,果真是位聖者!”
身旁那黑衣老者滿臉堆笑,躬身一禮,語氣裡滿是討好。
雷王唇角微揚,隻淡聲道:“哼,我不過瞧出幾分端倪——此人閱曆極深,心機極沉,手段也極硬。”
“前輩,您這話……是在誇他,還是在敲打他?”
雷王聞言,不禁莞爾,搖頭失笑。
“……我何曾誇過誰?不過是據實推斷罷了。倒是他這身本事,倒真把我的推測,一寸寸印證了。”
話音未落,那黑袍長老也輕歎一聲,頷首道:“唉,確是如此!”
“哈哈哈!”雷王朗聲大笑,笑聲爽利,毫無滯礙。
“轟——!”
驟然間,天幕裂開,一聲炸雷撕裂長空,震得雪塵簌簌滾落。
眾人精神一振,齊齊仰首。
雷雲等人望見江軒身影,心頭一熱,臉上頓時綻開笑意。
可笑容未散,腦中已浮起同一個念頭:薑辰這一劫,能扛過去嗎?
等他渡過此劫,還有冇有機會再見?他又將展露何等驚世手段?
念頭如雪片紛飛,人人屏息。
隆隆雷聲在峰頂翻滾不休,震得耳膜發顫,直撼心魄;那雷霆威勢,似要劈開蒼穹、碾碎山嶽。
眾人聞聲抬頭,個個怔住,呆望著遠方翻湧的墨色雲海。
所有目光,全被那雷光迸發之處死死攫住。
轟鳴持續整整一刻鐘,才漸漸收聲,餘震猶在雪穀間迴盪。
“好了,現在隻等薑辰道友安然走出雷劫,便是定局!”
雷王與黑袍長老目光灼灼,緊盯前方,不肯錯漏分毫。
就在此時,江軒緩緩睜開雙眼,視線如刀,直刺雷雲方向。
眸底寒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笑意。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殘影,疾掠而出。
此刻江軒身法催至極致,縱身躍上雪坡旁一座陡峭山巒。薑辰瞳孔驟縮,一眼鎖住山腳那幽暗巨洞,足尖一點,縱身躍入。
洞中寒氣刺骨,他傷勢卻在急速惡化,血氣翻湧,步履踉蹌。
身形墜入洞窟深處,他強撐站定,隨即盤膝而坐,周身金光驟然爆綻,熾烈如陽。
“吼——!”
龍吟破空,震得岩壁簌簌落雪。
就在那一瞬,“江軒”雙目豁然睜開。
幾乎同時,薑辰眼中寒芒暴漲,鋒銳如刃,殺意凜冽,似能割裂風雪。
“行了,退下吧——在此候命。”
薑辰語聲冷峻,右手一翻,掌心騰起一團灼灼金焰。
刹那間,一道虛影自他體內激射而出,直撲火光。
那身影赫然是雷皇!而此刻,薑辰一縷神魂已悍然貫入其軀,牢牢掌控。
“嗷嗚——”
一縷淡金光芒裹住魂體,無聲燃燒。
雷皇臉上浮起一絲亢奮與恍惚,神智混沌,渾然不覺自己正寄居於薑辰的軀殼之內。
霎時間,他體內浮現出一道道幽邃符紋,如活物般明滅流轉。
“嗤啦——嗤啦——”一股令人骨髓發寒的氣息轟然炸開!
狂暴威壓橫掃四方,虛空寸寸崩裂,蛛網般的裂痕向四麵八方蔓延。
薑辰身側,山岩轟然塌陷,巨石如紙糊般炸成齏粉,震耳欲聾的爆鳴接連炸響。
那壓迫感沉得窒息,彷彿九天君王踏碎雲層,攜雷霆萬鈞之勢直墜人間。
雷皇在薑辰身上,竟隱隱嗅到了一絲壓製——
心頭驀地一緊,寒意直衝頭頂,可他硬生生繃住下頜,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他在硬扛,扛著這具身體裡翻湧而出的、屬於薑辰的滔天威勢。
“呼……呼……”
足足一刻鐘過去,那股重壓才如潮水般緩緩退去。薑辰唇角微揚,勾起一抹淡然笑意。
“嗬!”他朗聲一笑,身形騰空而起,衣袍獵獵,轉瞬掠出山巔。
雷皇的魂魄已然甦醒,可肉身卻僵如枯木,再難動彈分毫。
與此同時,一幅畫麵悄然浮現於他識海:
背後負一柄寒光凜冽的長劍;身側立著兩人——
一人肩扛一杆烏沉沉的長槍,槍尖吞吐黑芒;
另一人揹負巨盾,盾麵斑駁如古戰場遺蹟,身後還影影綽綽站著數道身影。
此時,薑辰也自斷崖邊緣緩步而出。
但這一次,氣氛迥異。
他分明察覺,那些虛影的輪廓,正在悄然拉長、凝實,彷彿被無形之手重新塑形。
“嗯?”陳鋒眉梢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