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紛掙紮起身,四顧茫然——空蕩蕩,唯餘風聲。
所有視線齊刷刷投向半空中的江軒,眼神裡隻剩驚懼,連呼吸都放輕了。
薑辰靜靜望著人影消散的方向,輕輕搖頭。
“嘖,我這副身子,倒真有點老態了。”他仰頭望天,唇邊浮起一絲淡笑。
他本是聖皇之尊,神王境的頂尖存在。
可眼下這局麵,稍有不慎便是灰飛煙滅——那些流光一旦掃中,必死無疑。
眾仙拔腿狂奔,速度提到極致。
可惜,徒勞。
那漫天光束掠過之處,毫髮無傷。
反倒是人間哭喊、撞擊、哀嚎混成一片,嗡嗡作響,像千萬隻螞蟻啃噬朽木,聽得人頭皮發麻、牙根發酸。
薑辰厲喝一聲:“還傻站著?等死不成!”
話音未落,大地轟然震顫,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痕蜿蜒而開。
眾人瞠目結舌,魂兒都快嚇飛了。
他們這才驚覺——眼前這群人,竟是仙界最頂層的勢力!
自己竟被追殺至此?
震驚之下,他連爬都忘了,隻癱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這一幕,看得所有人倒抽冷氣。
見堂堂天神狼狽如狗,眾人全懵了,腦子一片空白。
他本隻想看那女子耍什麼把戲,
卻萬萬冇料,自己會在這事上栽得這麼慘,險些當場斃命。
奇恥大辱!
那修士眸光一寒,身形暴起,直撲地上未起的仙人。
“啊——!”
仙人瞥見一抹綠光劈來,魂飛魄散,失聲尖叫。
哢嚓!
綠芒洞穿肩胛,血花迸濺。
一縷縷漆黑如墨的陰氣從他們體內狂湧而出,軀體彷彿被無形利刃反覆穿刺,接連爆發出令人牙酸的骨裂聲。身體劇烈痙攣,額頭青筋暴起、冷汗涔涔,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幾乎要碎在嘴裡。
“哢嚓——轟!”
眾人尚在驚魂未定之際,一串猩紅滾燙的血珠已自半空簌簌砸落,劈啪濺在焦土之上。
那土地早已浸透鮮血,黏稠發暗。
滿地狼藉,倒下的卻全是一方仙尊——跺跺腳便能震塌三重天的頂尖存在。
放眼整個仙界,能在短短數載間,由初入仙帝之境躍升至仙尊層次的,屈指可數,鳳毛麟角。
誰也冇料到,薑雲的境界,竟還在仙尊之上!
不可能吧?
仙人們人多勢眾,本不怵戰,可眼下光是仙帝級強者就圍了七八位,密不透風。
薑辰心中有數:自己如今穩穩踏足仙帝之列。
但若撞上那些心狠手辣的老怪物,怕是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兩個傻丫頭,還杵著?快撤!”
話音未落,一道清冷嗓音破空而來。薑雲唇角微揚,冷笑一聲,轉身便走,衣袍翻飛如刃。
薑辰之強,遠超所有人預估。
哪是什麼初出茅廬的小仙君?分明是個逆天而行的大禍胎,這一回,更是殺氣凜然、鋒芒畢露。
他心裡門兒清——此戰非同小可,是他真正踏入生死門檻的第一場硬仗。
薑辰的強大,遠超所有人預估。
哪是什麼初出茅廬的小仙君?分明是個逆天而行的大禍胎,這一回,更是殺氣凜然、鋒芒畢露。
實則,薑辰本為聖者之身。
可這方天地自有其鐵律,將他的聖力層層封禁、重重壓製。
這,便是法則之力的霸道所在。
他不敢有絲毫懈怠,深知此役,纔是他命途真正的分水嶺。
薑辰清楚得很:在諸神神廟中,他已屬頂尖戰力;可在這片洪荒古域,依舊遠遠不夠看。
畢竟,此地盤踞著不知多少橫壓萬古的修仙巨擘,更有古老聖祖蟄伏於雲海深處。
他唯有繃緊每一根神經,全力以赴。
更何況,此刻稍有鬆懈,便是萬劫不複。
他可不是愣頭青。
這一次,絕不能再失手。
“轟隆——!”
驚雷炸裂!薑辰猛然揮掌,雷霆撕裂長空。
一塊塊晶瑩如玉的巨岩騰空而起,流光溢彩,懸浮成陣,頃刻遮天蔽日,連風聲都凝滯了。
前方,一座龐然巨城緩緩浮現,沉穩推進,直逼江軒所立之地。
隨著城勢迫近,一扇千丈高、佈滿古紋的青銅巨門,赫然矗立眼前。
薑辰咧嘴一笑,眼中精光灼灼。
他早知如此。
雙掌驟然合攏,霎時間,萬道金芒自四麵八方奔湧而至,彙成洪流。
一條橫貫天地的光之長徑,倏然鋪展,由遠及近,看似咫尺,實則跨越了漫長光陰。
薑辰立於光路儘頭,遙望那巍峨城門,嘴角浮起一抹淡然笑意。
“嗬,終於到了。”
他低喝一聲,抬步踏上光徑,身後光路隨之湮滅無痕。
入城之後,他仰首凝望遠處高聳入雲的城牆,眸光微沉。
“我倒想瞧瞧,你能硬撐到幾時。”
目光一掃,隻見人潮如海,密密麻麻擠滿街巷。
就在此時,虛空驟然崩裂,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炸開——
漆黑裂縫中,一隻隻猙獰魔物破界而出,獠牙森然,爪影翻飛。
眾仙紛紛祭出本命法器,靈光沖霄,試圖攔下這群凶物。
可很快便發現,這些魔物根本不懼刀兵,反倒越戰越狂!
又是一聲撼動山嶽的爆響!
巨物轟然墜地,大地瞬間塌陷,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幽壑。
無數凶獸伏地嘶吼,仰首怒視,獠牙森寒,殺意沸騰。
那些被吞冇的修士剛逃至此處,見狀頓時尖叫四起,慌不擇路攀上城牆,倉皇結陣,死死抵禦妖族如潮攻勢。
“憑你也想攔我?”
話音未落,蔣玄冷哼出口,指尖法印翻轉,一縷輕不可聞的嗡鳴悄然盪開。
“破!”李天命暴喝如雷。話音未落,萬道流光自九霄炸裂,瞬息凝成鋪天蓋地的劍瀑,挾著撕裂長空之勢,狠狠貫向城牆。
“鐺——鐺——鐺——!”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緊接著,數十顆赤焰裹身的隕星轟然砸落,撞在防禦大陣上,震得光幕狂顫、符紋崩斷,整座陣法如琉璃般寸寸迸裂。
薑辰目光一凜,抓住這電光石火之機,掌風如刀,悍然拍出!
“轟!”
“什麼?!”
連其餘半聖都驟然變色,瞳孔猛縮。
誰也冇想到,眼前此人竟強橫至此——一掌之下,堅不可摧的護族大陣應聲潰散,那股碾壓一切的力量,令人脊背發涼。
薑辰視線緩緩掃過一眾仙尊與準聖境強者,眸底殺意翻湧,寒如萬載玄冰。
“這般手段……他們絕非尋常仙帝。”
“此戰,必須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他心底默唸,字字如刃。
隨即,他抬眼環視全場。
雙目之中,冷光灼灼,似能洞穿魂魄。
他周身氣機陡然外放,刹那間,寒意如潮席捲四方,眾人皆覺胸口一窒,彷彿被無形巨手扼住咽喉。
“老夫自上古而來,曾證聖位。”
薑辰唇角微揚,語氣平和:“此來並無惡意,隻想與貴族家主,促膝一談。”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儘皆失聲。就連高踞雲台、俯瞰眾生的數十位仙帝,也齊齊色變,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這番話,震得人心神搖曳。
看來,他們早對這一族有所圖謀,甚至已暗中查訪多時——否則,怎會一口道破“地獄阿修羅”之名?
“你……你到底是誰?打探我族名諱,意欲何為?”
一名準聖境高手搶步而出,聲音繃緊,雙眼如鷹隼般死死鎖住薑辰。
“嘿嘿,老夫江軒,上古人皇。”
他笑意淡然,彷彿隻是報了個街坊鄰裡的名號。
話音落地,那些準聖境強者齊齊僵住,麪皮抽動,滿臉驚疑。
“阿彌陀佛?你……來自修羅界?!”
一位麵容枯寂的老者猛然抬頭,鬚髮微顫,目光如釘,直刺江軒麵門,眼中驚濤駭浪翻騰不息。
其餘幾人亦是呼吸一滯,喉結滾動,難掩駭然。
修羅界?三界典籍從未記載,仙域秘藏亦無隻言片語。
薑辰頷首一笑。
他知道,這一記重錘,已然砸進人心深處。
“既如此,請諸位隨我走一趟。”
說罷,他袍袖一振,當先邁步而行。
秦然無聲跟上,步履沉穩。
“這少年……來路古怪。”
薑辰身後,一名準聖眯起眼,眉頭微蹙,壓低嗓音喃喃自語:
“通體透著一股子陰戾凶煞之氣,可若單論邪氣,斷不至於有這等威壓……”
“他體內,究竟藏著什麼?莫非肉身亦非凡胎?”
念頭一閃,又自行否決。
“不對……單憑邪氣或體魄,絕難撐起這般逆天戰力。”
“他到底是怎麼煉出來的?”
那人凝望著薑辰遠去的背影,眼神幽深如淵。
薑辰踏階而上,登上殘破城牆,抬眼一望——
滿目狼藉。
數十位神仙橫七豎八倒伏在地,衣袍染血、甲冑碎裂,人人麵帶血汙,眼中卻燃著不屈的怒焰。
“何方狂徒,敢闖我族禁地?活膩了不成!”
那位準聖境老者踏前一步,聲如悶雷,震得碎石簌簌滾落。
薑辰嘴角一扯,心下冷笑:
“方纔還喊打喊殺,轉頭就裝模作樣,臉皮倒是比城牆還厚。”
話音未落,一名白衣勝雪的天尊境強者從人群裡挺身而起,目光如霜,冷冷盯在老人臉上。
“我是來找人的。
你不放行,就立刻送我去見同伴——否則,今日便是我的死期。”
薑辰聽得一怔,下意識側首,望向身旁那些仙尊。
個個披頭散髮,袍袖撕裂,身上血跡未乾,狼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