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辰眸光一厲,筋骨驟震,身形猛然拔高一圈,雙手死死攥緊拳套——
此虎力沉如嶽,可論身法,終究慢他一線!他篤定,一息之內,必甩開這鬼影!
“嘭——!”黑芒裹著狂嘯當頭壓來!
刹那間,他腕上拳套嗡鳴炸響,萬千拳影潑灑而出,密不透風!
一記接一記重拳砸在虎軀上,震得它翻滾倒飛,墨色鱗甲寸寸崩裂,黑氣絲絲潰散。
那一拳,不是打偏了,是徹徹底底鑿穿了它的護體玄光!
黑氣越散越薄,薑辰腳尖點地,箭步搶前,五指如鉤,狠狠扣住虎頸,掄圓了狠狠摜向地麵!
“咚——!”整片沙地猛地一顫,巨虎頭顱重重砸進坑中,碎石四濺。
薑辰收拳站定,目光冷峻掃去——
隻見那虎首早已裂開數道深痕,腦漿混著黑液汩汩滲出。
可就在這時,他瞳孔驟縮:
虎屍雖潰,雙眼卻完好無損,兩顆烏亮圓瞳一眨不眨,直勾勾釘在他臉上!
“嘶……”薑辰倒抽一口冷氣,頭皮發麻。
這玩意兒頭都碎了,眼睛還能睜?還能盯人?什麼邪門手段?
“嗷——!”黑光陡然慘嚎,聲如裂帛,隨即整具軀體開始融化,像熱蠟般簌簌剝落。
薑辰怔在原地,滿心錯愕。
這哪是打不死?分明是打不滅!凡人之軀,怎可能有這等詭譎生機?
“吼——!”最後一聲咆哮撕裂長空,墨色巨虎徹底化作一縷青煙,消散無蹤。
薑辰長長籲出一口氣,指尖微顫——總算把這龐然大物掀翻了。
金龍這時才從驚愕中回神,騰雲掠來,一雙金瞳滿是困惑,直直望向薑辰。
遠處天際忽有破空之聲疾至,兩道身影踏風而至——正是江軒的老友,名震三界的元始天尊,與他首席大弟子。
薑辰耳聽風聲,轉身抬眼。
“哈哈,薑軒,你小子福緣真是逆天啊!連真龍都能收服,妙,妙極!”
通天教主含笑開口,語氣欣慰,眼裡卻掠過一絲意外——他也冇料到,這少年竟能降住一條活龍。
薑辰抬眼打量眼前二人,心頭疑雲翻湧:
元始與通天,皆為聖人,何故親臨此地?
這片海域荒僻孤絕,他們來做什麼?
莫非……也盯上了這方混沌界域?
他心口一沉,情緒微滯。
轉念一想,卻又釋然。
運氣再好,他也清楚得很:單憑自己,加上玄冥二聖,對上這兩位,勝算渺茫。
聖人之威,如淵如海,聯手之下,怕是翻手就能碾碎這片天地。
他離那境界,還差著十萬八千裡。
可他們既然來了,這場局,便再也繞不開。
薑辰垂眸,指尖抹過拳套邊緣,餘光掃過地上那灘尚未乾涸的黑液——
對那墨色巨虎,他半分輕慢也無。
因他比誰都明白:那東西,強得讓人脊背發涼。
此時,玄冥二聖已疾掠而至,兩人目光相撞,眉宇間繃得極緊,神色凝重如鐵。
“嘿嘿,二位來得正好——這頭黑光巨虎,我先收下了。”
薑辰唇角微揚,眸光清亮,笑意不掩鋒芒,直直落在二聖臉上。
玄冥二聖聞言一怔,齊齊頓住腳步,神情古怪地打量著他。
“嗬……江軒,你倒真撿著寶了。”
通天教主搖頭輕笑,語氣裡卻無半分譏誚,“九轉金丹到手,靈藥入囊,連這頭通體墨焰翻湧的凶獸,也歸了你。”
“僥倖,純屬僥倖。”薑辰拱手一笑,笑意未達眼底,反倒透出幾分靦腆。
他這一聲“僥倖”,若被旁人聽見,怕是要氣得拍案噴血。
堂堂黑光巨虎,撕雲裂嶽的太古異種,竟被他說得跟路邊拾了枚靈果似的。
可誰也冇吭聲。
他們心裡清楚——這頭凶獸,確確實實是薑辰親手斬落的。
“薑辰,此獸你打算如何處置?”通天教主沉聲問。
“依我看,這樁機緣,該算我們三人的。”
薑辰略一沉吟,轉向通天教主,語氣坦蕩。
話音未落,通天教主身形微僵,連帶後方的元始天尊也驀然一滯,旋即眸光一閃,似有所悟。
人皇之身,執掌天地權柄,降服一頭妖獸,本就是抬手之間的事。
可當薑辰真把這話撂出來,通天教主反倒麪皮微熱,一時語塞。
“怎麼,你對這頭殺性未褪的凶物,反倒冇興趣了?”薑辰歪頭看他,眼神澄澈,像在認真請教。
通天教主卻朗聲一笑,擺了擺手:“薑軒,你誤會了——此獸,非尋常靈物可比。”
“它喚作黑光巨虎,乃太古年間遺存的凶煞之種,血脈深處蟄伏著上古凶獸的暴烈本源。
大羅金仙遇之,亦要避其鋒芒。若我能煉化其精魄,修為必有躍升之機。”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可這凶物戾氣太盛,怨念如刀,絕非短時能馴。我縱有法門,也不敢貿然吞納——究竟煉是不煉,全憑你自己拿主意。”
“原來如此……”
薑辰點頭,目光掃過那具猶自蒸騰黑焰的虎軀,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韌勁:
“它今日不服我,我不強求;可隻要我還活著,終有一日,它會俯首稱臣。”
“好!”通天教主撫掌而歎,眼中掠過一絲激賞,“你如今道行與我等相仿,可體內藏著的玄機,連我都看不透徹。那些未顯的造化,或許正是破境之鑰。”
他目光微沉,語氣溫厚卻不容迴避:“你年歲尚輕,前路漫漫,若在此刻停步,日後恐再難攀峰;更彆說——下回再遇黑光巨虎,未必還有今日這等機緣。”
他望著薑辰,眼神裡添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慨歎。
薑辰聽罷,心頭一震,默默垂眸。
這通天教主,果然不是表麵那般簡單……
話裡藏話,句句點睛,可細究起來,又似霧裡觀花,處處是謎。
他一時無言,隻覺千頭萬緒堵在喉間,終究什麼也冇說。
就在這靜默刹那,一道刺目金光驟然自薑辰體內炸開,如龍破淵,直貫蒼穹!
光浪翻湧,不止席捲整片海域,更引得八方仙靈之氣如百川歸海,轟然彙聚!
蔣軒瞳孔一縮,脫口低呼:“純陽天力?!”
陳鋒眉峰一挑,霍然抬頭。
薑辰渾身一僵,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通天,你……你這是做什麼?!”他猛地扭頭,滿臉錯愕,完全摸不著頭腦。
“我早在此地佈下挪移大陣,隻等此刻送你離開。”
通天教主神色坦然,毫不遮掩,“這片海域的變故,你可曾聽過?”
見薑辰茫然搖頭,他索性將始末原原本本道來——既為解惑,也為釋嫌。
畢竟薑辰此前已吃過虧,他不願再留半分隔閡。
“哦?”薑辰眉頭擰起,神色漸沉,“這片海……我竟從未聽聞。”
“不錯,此地自成一方小界,隱於洪荒腹地,來曆詭譎。”
通天教主目光幽遠,“或由域外墜落,或從上古裂隙滲出,甚至……還藏著些我們尚未照麵的活物。”
他話音未落,視線已悄然落在薑辰身上。
“真的?確有其事?我早年也踏足過這片海域,卻始終冇覺出它有何異樣。”
薑辰脫口而出,心頭隱隱泛起波瀾——此事背後,怕是藏著連他都未曾參透的玄機。
明明似乎尋常,可越尋常,越叫人不安。
通天教主話音剛落,步方腦中豁然一亮,彷彿撥開了層層霧障。
“此海疆域狹小,不屬三界,不納五行,自成一方洪荒禁地;唯有深入腹心,纔可能窺見真容……”
薑辰語氣平緩,卻字字如鑿。
“真的?確有其事?”薑辰心頭一緊,混沌海三字,他早從古卷殘篇裡聽過幾次,隻道是虛無縹緲的傳說。
“不錯。海麵雖窄,凶險卻深不可測。
更棘手的是,其中蟄伏著太多未解之謎——
神龍盤踞,鳳凰棲火,麒麟踏雲,絕非偶然。
單說龍族,鱗甲之下,是遠古血脈的奔湧;
再看鳳凰,看似靈禽,實則骨血裡沉睡著聖獸級的潛能,那抹赤焰,本就是破境登階的引信。”
“江軒,你是我的師尊。”
薑辰略一頷首,這話不必多言,他自當銘記。
“照此說來,這海域,倒真是一處隱秘重地了?”他追問。
“正是。此處不見凡俗生靈,卻盤踞著無數上古凶物——獠牙森然、筋骨如鐵,皆是從太古紀元活下來的狠角色。有些深淵裂穀,連我都不敢輕易涉足。”
他目光一轉,落在薑辰臉上。
“哦?”陳小北唇角微揚。薑辰卻猛地睜眼,呼吸一滯——他萬冇料到,這亂流橫生之地,竟藏著如此密集的魔影。
“冇錯,魔獸成群,血脈詭譎。
你口中所稱的鳳獸、麒麟,確為妖屬,但它們不是散修,而是鳳族至高帝裔,一身修為,直逼人族準聖巔峰。”
他視線一偏,落向江軒。
薑辰心頭一震,指尖微涼——原以為隻是一場探查,誰知竟撞上了這般龐然大物。
“通天神君,既言神獸雲集,不如我們親自闖一闖?”
話音未落,薑辰已抬眼直視前方。
眾人齊齊側目,顯然冇料到他會主動請纓。
“哈哈,正合我意!此地,非親曆不可知其深淺!”
薑辰稍頓,問:“何時啟程?”
“尚早。混沌海封印將啟,妖族氣焰正熾。
此地,乃人族命脈所繫——存亡在此一舉,興衰由此而定。”
他目光沉沉,再度投向江軒。
“好,那即刻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