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什麼血肉迸裂?哪有什麼骨斷筋折?
分明是神兵交擊的錚然銳響!
所有人臉色驟變,眼珠幾乎瞪裂。
誰都不敢信:血肉之軀,竟能硬撼妖聖全力一擊?
洪荒萬載,何曾見過這般逆天的體魄?
“莫非……是巫?”
雷格納脫口而出。
話音剛落,他自己先是一怔——這猜測,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更意外的是,竟無人嗤笑,反倒有人低聲道:
“不錯!這身板,已穩穩踏入大巫之境!”
“真要是巫族後裔……這也太離譜了吧!”
薑辰的肉身之強,震得群雄失語。
而九嬰,早已不是震驚——是頭皮發麻!
他終於懂了,為何對方巋然不動。
這不是托大,是根本無需動作;
這不是輕敵,是壓根冇把他當成對手!
他現在唯一念頭,就是甩開這具**神兵!
兩人近在咫尺,若再僵持,他連轉身的機會都冇!
九嬰徹底收起傲慢,恨不得扇自己兩記耳光——
一句“人族孱弱”,差點葬送性命!
早該祭出本命妖器,何至於此?
心念旋轉間,一股浩蕩如海的古老威壓,自他體內奔湧而出!
他要拚儘一切,掙脫這致命貼身!
可薑辰,根本不給他機會。
周身金光暴漲,一道熾烈氣流盤旋如龍!
他抬掌,一記平平無奇的拍擊,直取九嬰天靈!
雙掌泛起熔金般的輝光!
這一擊,看似隨意,卻似攜山嶽傾塌、星鬥墜地!
他筋骨已臻極致,舉手投足,皆可崩裂虛空!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
縱是九嬰這等蓋世大妖,也絕難逃此劫!
就是此刻!
萬眾矚目之下!
九嬰——大羅巔峰,妖中帝尊!
薑辰一掌轟出,五指如鐵鉗般扣住其首,哢嚓一聲,顱骨崩裂,腦漿迸射!
九顆頭顱。
一代凶魔!
半隻腳已踏進準聖門檻!
而準聖之境,便是這方天地至高無上的存在!
九嬰縱橫洪荒無數載,統禦群妖,橫掃八荒,踏平萬裡妖原,撕碎不知多少上古凶獸!
他的威勢,無人質疑。
他是連諸多大能聽見名字都要變色的絕世魔尊!
可就在今日——
這位不可一世的妖聖,竟被一個人族,一掌爆頭!
天靈蓋炸開,白漿混著黑血潑灑長空;斷骨橫陳,腥風捲地!
九首同生,卻唯有一首主控神魂,其餘八顆不過拳頭大小,如附庸般蟄伏。
薑辰那一掌,精準轟在中央主首眉心!
骨裂之聲未落,其餘八首齊齊僵直,瞳孔瞬間黯滅,彷彿命脈被同一根絲線驟然扯斷——何其駭人!
這一幕,震得無數大能失聲怔立。
有人脊背發麻,寒氣自足底直沖天靈,渾身汗毛倒豎!
人族?一掌轟殺九嬰?
這怎麼可能!
他們可是十二大聖級妖尊,橫壓諸天,名震萬界!
今日,竟折損其一!
十二位通天徹地的妖族巨擘,個個戰力逆天,曾在巫妖大戰最慘烈的戰場上,獨麵千名巫神而不退半步!十二妖尊,無一隕落!
可如今呢?
九嬰,正是十二人中最強者!
卻被一個看似稚嫩的人族,生生抹殺!
場麵之詭譎,令人頭皮發麻!
但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個薑辰!
“一掌碎顱,這是什麼手段?人族之軀,竟能碾壓妖聖?”
“這江軒……還是人嗎?肉身強度,比祖巫還硬三分!”
“不愧敢叫板大聖!膽魄驚人,實力更是驚世駭俗!”
“簡直不可思議!瞧他模樣,頂多百歲出頭!”
“此子若再成長下去,將來怕是要捅破這方天穹!”
群雄失聲驚呼。
在他們眼中——
人族,不過是塵埃草芥;
妖族,纔是山嶽猛虎!
而九嬰,更是虎中之王,暴戾嗜殺,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偏偏薑辰,以螻蟻之軀,反手將這頭猛虎砸成齏粉!
不是險勝,是徹底碾壓!
這般逆轉,令人骨髓發涼!
可眾人尚未回神——
有熊城上空,異變再生!
方纔那一掌,分明已斷其生機,頭顱儘毀!
可詭異的是,九嬰殘軀竟猛地一顫,活了!
一股滔天妖氣轟然炸開,身影如電暴退!
眨眼之間,已遁出數千裡之外!
全場嘩然!
“死了還能動?!”
“他不是徹底湮滅了嗎?!”
疑問未落,答案已現——
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去:
隻見那八顆小頭,正瘋狂蠕動、膨脹!
其中一顆,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重塑,額骨隆起,眉目漸顯,竟與方纔被轟碎的主首一模一樣!
頭顱緩緩扭轉,朝向正中,最終穩穩懸於頸上——
赫然又是那顆被薑辰一掌拍爆的麵孔!
“九嬰不死身?!傳說竟是真的!”
一位曆經三場妖劫的老妖尊失聲大吼。
“九首同源,斬一複一!隻要本源不滅,頭顱便可重鑄——修為越深,癒合越快!”
滿場死寂,繼而沸騰!
“照這麼說,他豈非有九條命?”
“何止九條?頭顱可隨道行增長不斷再生,等於每修進一步,就多添一條活路!”
“遇上這種對手,打到力竭都未必能真正斬殺!”
九嬰的天賦,堪稱逆天!
若真碰上這等層次的對手,誰還敢輕易出手?
生死相搏,向來一招定乾坤。
可今日這場對決,纔剛剛撕開第一道口子。
這一回,他贏麵極重。
可那九嬰呢?
九條命!
換言之,每倒一次,還能再撲騰八回!
無數強者心頭盤算:若自己撞上九嬰,結局會如何?是當場崩魂,還是僥倖逃得半條命?
就在眾人心思翻湧之際——
“啊?人族?!”
天際裂開一道血痕,九嬰剛複生,仰頭一嘯,整片山嶽轟然塌陷,碎石如雨傾瀉而下。
雙瞳赤如熔岩,彷彿隻需一眼,就能把所有對手焚成飛灰。
“賤種!竟敢斬我頭顱!!”
八顆頭顱齊聲咆哮,聲浪撕裂雲層,震得虛空嗡嗡發顫。
“我的首級已重塑!每出一擊,耗損上百元會之力!你——區區人族螻蟻,也配取我性命?!不將你碾作齏粉,我九嬰二字,從此倒著寫!”
他是妖族赫赫有名的大聖者,征伐萬古,凶獸見之俯首,群魔聞之膽寒。
這方天地裡,無人敢當麵忤逆他半句。
在他眼裡,人族不過塵埃微粒,一腳便可踏滅。
可今日——
偏偏被一隻連筋骨都未練硬的“小蟲”,當著億萬大能的麵,接連削首、反覆羞辱!
麾下十幾億魔將,儘數化為枯骨;
而他自己,竟被一個看似手無寸鐵的凡軀,生生砍落頭顱!
這對九嬰而言,不啻於自登聖位以來,最刺骨的一記耳光!
“我要你……屍骨無存!”
他怒吼如雷,周身妖氣狂湧如潮,一圈圈盪開,逼得四周空間扭曲變形,幾近崩解。
英招麵色鐵青,胸中火燃。
可震驚之餘,他也徹底收起了輕慢之心——蔣軒之強,遠超預估。
“九嬰,你冷靜些。”
英招聲音低沉,眼神卻繃得極緊。
此刻哪還把他當尋常對手?
這是巫族真正的祖巫血脈,是能撼動天地根基的狠角色!
他怕九嬰孤身迎戰,稍有不慎便遭反噬;縱能斬敵,怕也要折損半條命去換。
“哼!區區蟻類,何須旁人插手!”
九嬰斷然拒絕,脖頸青筋暴起,“我要親手撕了他!否則,這口氣咽不下去!”
英招毫不意外。
兩人相識數億載,早摸透他那股寧折不彎、拒援成癖的烈性。
尤其此刻怒火焚心,更容不得半點摻和。
但英招不是死守規矩的蠢貨。
他隻輕輕“嗯”了一聲,旋即垂眸斂息,彷彿退讓。
可身形一晃,已悄然立於九嬰背後三丈——不動如山,卻如弓在弦上。
他早打定主意:一旦九嬰露怯,他必在電光之間出手!
對妖魔而言,這或許難堪;
可在他眼中,活著鎮殺敵人,比講什麼臉麵重要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