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五人見狀,瞬間領悟,紛紛擼袖挽袍,呼啦一下將鴻鈞老祖團團圍住。
緊接著,一陣宛如捶打沙袋般的“劈裡啪啦”聲響徹殿宇,連秦辰聽著都不禁皺眉,彷彿感同身受。
倘若此景被三界眾仙得見,不知要驚掉多少下巴——原來那淩駕眾生之上的聖人,也能被人當作市井潑皮般拳腳相加。
一頓暴揍過後,六位聖人陸續收手,擦汗的擦汗,整衣的整衣,扶髻的扶髻,神情暢快,似已儘興。
抬眼看見秦辰正含笑注視著他們,眾人頓時有些侷促,方纔那般粗野舉止,實在有失聖者體麵。
“諸位仙家果然率真坦蕩,雖已證聖位,仍不失赤子情懷,實屬難得。”秦辰笑意更濃,朗聲讚道。
“我等讓道友見笑了。”太上老君略顯尷尬地開口說道。
“老君此言謬矣,既已位列仙班,自當無拘無束,隨性而行,豈能被所謂天道所牽製?”秦辰說到“天道”二字時,特意朝地上躺著的鴻鈞老祖揚了揚下巴。
“道友,眼下我們該如何是好?”太上老君問道。
“還能怎樣?動手之後自然速速撤離,難不成等他醒來,你們誰擋得住?”秦辰冷冷一笑。
眾人隨即迅速離開了紫霄宮。
不知過了多久,三十三重天外驟然響起滾滾雷聲,鐘鳴之中彷彿還夾雜著一聲怒吼。
“這老頭不會氣得把自家宮殿都給轟塌了吧。”秦辰仰望蒼穹,低聲嘀咕。
這時,妲己從碧遊宮歸來,已與無當聖母會麵並交談完畢。
“如何?”秦辰立刻迎上前詢問。
“伏羲既是女媧娘孃的兄長,也是她的道侶。”妲己答道。
“原來如此,那事情便有轉機了。”秦辰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有轉機?她可不會輕易答應參與這場紛爭。”妲己提醒道。
“那就隻能強行推進。此事勢在必行——西方教未能達成興盛之局,許多潛藏暗處的存在正悄然浮現,我總覺得留給我們的時機已然不多。”秦辰語氣堅定。
“強行施壓?難道要直接攻上媧皇宮?”妲己眉頭微皺。
“不管用何種手段,隻要能將她控製住即可。”秦辰沉聲道。
妲己沉思良久,忽然抬頭:“有了!無當聖母曾提起,女媧有一位女兒,名為風宓妃。”
“風宓妃?這名號聽也未聽過,如何去尋?”秦辰疑惑道。
“雖未曾聞其本名,但她另一個稱號你必定耳熟。”妲己意味深長地說。
“是誰?”秦辰追問。
“洛神。”妲己吐出兩字。
秦辰雙眼一亮:“洛神?她不是又稱洛嬪嗎?怎又叫風宓妃?”
“名號如何並不重要,關鍵在於——她是女媧成聖之後所生,這意味著女媧心中始終記得這個女兒。”妲己解釋道。
秦辰聞言,立刻拉起妲己就走。
“你要帶我去哪兒?”妲己驚呼。
“去天庭,找朱延德。洛神不是他前世的妻子嗎?”秦辰腳步不停。
天庭水官殿內,朱延德聽完秦辰來意後,陷入沉默。
此事對他而言頗為棘手。前世記憶雖清晰如昨,但終究已是過往。若應下請求去尋洛神,二人相見又該如何自處?
他們之間糾纏著複雜情怨,尤其因洛神曾與後羿有過一段淵源,使得這段舊緣更加難解,見麵難免尷尬。
“我們僅需你引見一麵,並無他圖。前世恩怨皆已成煙雲,你是水官大帝,而非昔日河伯。”秦辰語氣平和卻堅定。
朱延德本非爭強好勝之人,在天庭一向謹小慎微,如今麵對權勢滔天的紫微大帝,更不敢輕易違逆。
最終,他隻得帶著秦辰與妲己前往洛水之濱。
刹那間,洛水中波濤翻湧,一位絕代佳人踏浪而出,立於水麵之上。
“河伯,你終於肯來找我了嗎?”洛神目光幽怨,直視朱延德。
朱延德輕咳兩聲:“河伯早已不在,我是朱延德。紫微大帝與四方地母元君有要事相商,請你現身一見。”
“若非你親至,其餘之人儘可離去,我不願接待。”洛神麵色清冷,語氣決絕。
“你父母之事,你也毫不關心嗎?”秦辰忽然開口。
“我父母皆為聖人,他們的因果無需我插手。諸位請回吧。”話音未落,洛神身影已隨水波消散。
朱延德向秦辰與妲己拱手致歉:“二位也看見了,並非我不儘力。”說罷,竟轉身徑直返迴天庭。
“如今該如何是好?”秦辰一時束手無策。
“關鍵仍在朱延德身上。洛神分明是期盼他能重新接納自己。”妲己分析道。
“這恐怕不易。”秦辰心知朱延德的今生命格——至少在為神仙期間,此人並無配偶。
“何不查閱姻緣簿,看看他們之間是否尚存一線緣分?”妲己提議。
秦辰聞言豁然開朗:“妙極!縱使無緣,我也可親手添上一筆。走,此事甚有趣味。”
妲己望著秦辰興致勃勃的模樣,心中不禁生疑:這傢夥怕是不會隻改一條命格那麼簡單。
香火琳宮內,月老手持姻緣簿,正有條不紊地吩咐紅娘牽引紅線。
秦辰忽然踏入殿中。
“月老,本座今日前來,欲借姻緣簿一觀,可否通融?”
“這……帝君,此事恐不合天規。”月老遲疑道。
“也罷,那你便為我查一查朱延德的姻緣如何。”秦辰語氣微沉。
“這個……也不可行。姻緣簿所載乃天機秘事,不可輕泄於人。”月老連忙擺手。
此言一出,秦辰頓時怒意上湧:“老東西,你可知本座是誰?”
“小神知曉您是紫微大帝,但小神不歸您統轄,因此您無權乾預此事。”月老挺直脖頸,毫不退讓。
“嗬。”秦辰冷笑出聲,竟是被氣得發笑。他縱橫天庭多年,還從未遇過敢如此頂撞他的神仙。“老頭兒,你倒是膽子不小,在這天庭之中,敢這般同本座說話的,你是頭一個。”
話音未落,秦辰抬手一攝,那本姻緣簿瞬間脫離月老之手,飛入秦辰掌中。
月老大驚失色,急忙撲上前搶奪,卻被秦辰衣袖猛然一拂,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足足摔出三丈遠,恰好砸進早已排布整齊的紅線陣中。刹那間,紅線紛亂交錯,數根纏繞成結,秩序儘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