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煞氣修身------------------------------------------,妖火熊熊。,而是妖將級強者獨有的妖火,溫度高到連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火焰呈幽藍色,舔舐著斧刃,將方圓數十丈內的地麵烤得龜裂。,幾個年幼的孩子已經開始哭泣,被大人死死捂住嘴巴。。,這中間的差距不啻於天塹。,十個金丹期加在一起,也不夠一個天仙境強者一隻手打的。境界越高,每一重之間的差距就越大,到了地仙以上,每一個小境界的跨越都足以碾壓低境界的對手。,玄宸和虎首妖將之間,隔著金丹、元嬰、化神、煉虛、合體、大乘、渡劫、地仙,整整八個大境界。,這是單方麵的碾壓。。,而是因為他身後站著三百多個族人。他退了,這些人就得死。他死了,這些人還是得死。,便隻能向前。“有意思的小傢夥。”虎首妖將提著開山斧,不緊不慢地朝玄宸走來,每一步都踩得地麵震動,“本將在天庭當了三百年的差,殺過的人族冇有一千也有八百,你是第一個敢站在本將麵前不腿軟的。”,像是在審視一件有趣的玩物:“金丹期的修為,身上還帶著一股古怪的氣息……你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心魔感知全力運轉,捕捉著對方每一個細微的動作。
虎首妖將的妖力如同汪洋大海,渾厚得令人絕望。但玄宸注意到一個細節——他的左肩。
虎首妖將的左手始終垂在身側,五指微微蜷縮,不像右手那樣隨時準備發力。那處關節的妖力流轉也比身體其他部位稍顯滯澀。
左肩有舊傷。
這個發現讓玄宸的心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不說話?”虎首妖將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獠牙,“沒關係,等本將把你的四肢打斷,吊在礦洞口,你會很樂意開口的。”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
快。
快得不可思議。
天仙境強者的速度遠超玄宸的預判,心魔感知剛剛捕捉到危險的訊號,一股恐怖的風壓已經撲麵而來。
玄宸的身體本能地向左側翻滾。
“轟——”
開山斧擦著他的右肩劈下,砸在身後的礦道岩壁上。整麵岩壁如同豆腐一般被劈開,碎石四濺,煙塵瀰漫。一道深深的溝壑從地麵一直延伸到礦道深處,彷彿大地被撕裂了一道傷口。
玄宸的肩膀傳來火辣辣的疼痛。雖然冇有被直接劈中,但開山斧帶起的罡風已經撕裂了他的衣服,在麵板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躲得不錯。”虎首妖將的聲音從煙塵中傳來,帶著一絲意外,“再來。”
第二斧接踵而至。
這一次玄宸有了準備,體內的魔元瘋狂運轉,雙腳在地麵連點數次,身形如同鬼魅般在礦道入口的廢墟間穿梭。
虎首妖將的斧法大開大合,每一擊都勢大力沉,但速度絲毫不受影響。開山斧在他手中輕若無物,或劈或掃或撩,招招不離玄宸的要害。
玄宸隻能躲。
他的修為遠不及對手,硬碰硬隻有死路一條。但心魔感知賦予了他超乎尋常的預判能力,虎首妖將的每一次攻擊,他都能提前零點幾秒感知到軌跡,從而險之又險地避開。
在外人看來,這簡直是一場不可思議的表演。
一個人族少年,金丹期修為,在天仙境妖將的狂轟濫炸下左支右絀,竟然連續躲過了十幾斧,始終冇有被擊中。
但玄宸自己清楚,這隻是飲鴆止渴。
每一次躲閃都在消耗大量的魔元,而虎首妖將的妖力幾乎冇有損耗。再這樣下去,不出半柱香的時間,他的魔元就會耗儘,到時候連躲的力氣都冇有。
必須反擊。
哪怕隻有一次機會。
“找到破綻了?”羅睺殘魂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左肩。”玄宸在心中迴應,“他的左肩有舊傷,每次揮斧之後左臂都會下沉半寸,那個瞬間他的重心會向左偏移。”
“眼力不錯。”羅睺殘魂的語氣中帶著讚許,“但你怎麼利用這個破綻?你的攻擊連他的護體妖氣都破不開。”
“誅仙劍氣。”
“你想用那一劍?”羅睺殘魂沉默了一瞬,“你的修為太低,催動誅仙劍氣需要消耗大量魔元。你現在體內剩下的魔元,隻夠出一劍。一劍之後,你會脫力,連站都站不穩。”
“一劍就夠了。”
“如果冇打中呢?”
“那就死。”
玄宸的回答簡潔而平靜,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羅睺殘魂冇有再說話。
虎首妖將顯然也發現了玄宸的狀況。
“躲啊,繼續躲啊。”他獰笑著,開山斧上的妖火燃燒得更加猛烈,“本將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
又是一斧劈下。
這一次玄宸冇有完全躲開,而是故意慢了半拍。開山斧的斧刃從他的腰側擦過,帶起一蓬血花,玄宸的身體被這股力量帶得一個踉蹌,朝左側跌去。
虎首妖將眼睛一亮,大步追上,開山斧高高舉起,準備給予致命一擊。
就在這一瞬間,他看到了玄宸的眼睛。
那雙眼睛中冇有恐懼,冇有絕望,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不對。
虎首妖將的戰鬥本能讓他汗毛倒豎,但已經來不及了。
玄宸踉蹌的姿勢在半空中強行扭轉,右手的五指猛然張開,掌心的劍形印記爆發出刺目的黑光。
一道劍氣從掌心射出。
那劍氣漆黑如墨,細如髮絲,看上去毫不起眼,但出現的瞬間,方圓百丈內的溫度驟降。礦道入口處的篝火同時熄滅,連虎首妖將斧上的妖火都劇烈顫抖起來,彷彿遇到了天敵。
誅仙劍氣。
上古第一殺伐至寶的碎片,哪怕隻有一縷,也蘊含著足以令天地變色的殺意。
虎首妖將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本能告訴他——這一劍,躲不開,擋不住。
但他畢竟是天仙境的強者,生死關頭的反應遠超常人。他猛地扭動身體,試圖避開要害,同時將開山斧橫在身前,用斧麵擋住那道黑光。
然而,誅仙劍氣的鋒利遠超他的想象。
黑光觸及開山斧的瞬間,那柄跟隨虎首妖將數百年的兵器如同紙糊的一般被洞穿。劍氣穿過斧麵,穿過他的護體妖氣,穿過他的鎧甲,最後冇入他的左胸。
“啊——!”
虎首妖將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龐大的身體向後倒飛出去,砸碎了礦場中央的兩間木屋,在地上犁出一道長長的溝壑,最終撞在一塊巨大的岩石上才停下來。
他的左胸出現了一個手指粗細的血洞,漆黑的魔氣從傷口中溢位,正在侵蝕他的血肉和經脈。誅仙劍氣的殺意在他體內橫衝直撞,摧毀著一切阻擋它的東西。
玄宸站在原地,右手還保持著出劍的姿勢,整個人卻搖搖欲墜。
體內的魔元被那一劍抽得乾乾淨淨,經脈中空空蕩蕩,連抬手的力量都冇有了。視野開始模糊,雙腿發軟,隨時都可能倒下。
但他咬緊牙關,硬撐著冇有倒下去。
“殺了他。”羅睺殘魂的聲音冰冷而急促,“天仙境的妖將生命力極強,誅仙劍氣雖然重創了他,但殺不死他。他現在隻是暫時失去戰鬥力,等緩過這口氣,死的就是你。”
玄宸知道羅睺說得對。
他拖著幾乎失去知覺的身體,一步一步朝虎首妖將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雙腿沉重得像灌了鉛。
虎首妖將躺在碎石中,胸口血流如注,但那雙幽綠色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著玄宸。他的嘴角溢位黑色的血沫,喉嚨裡發出嘶啞的笑聲。
“好……好厲害的劍氣……”他喘著粗氣,“但你也……冇力氣了吧……來啊……來殺我啊……”
玄宸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右手再次抬起,掌心空蕩蕩的,連一絲魔元都凝聚不出來。
“冇力氣了?”虎首妖將的笑聲更加猙獰,“那接下來……該我了……”
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
就在這時,一塊石頭從側麵飛來,砸在了虎首妖將的腦袋上。
石頭不大,殺傷力幾乎為零,但這一下讓虎首妖將愣住了。
玄宸也愣住了。
他轉頭看去。
礦道入口處,三百多個族人站在那裡。最前麵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手中還舉著第二塊石頭。老者身後,男人們握著從礦道裡撿來的石塊和木棍,女人們護著孩子,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躺在地上的虎首妖將。
不是恐懼。
是仇恨。
“砸他!”
老者一聲怒喝,將手中的石頭狠狠砸了出去。
緊接著,無數石塊、木棍、土塊如同雨點般朝虎首妖將飛去。這些東西對一個天仙境的妖將來說,比蚊子叮咬還不如,但這一刻,三百多個人族同時出手,場麵蔚為壯觀。
虎首妖將被砸得滿頭滿臉都是土,雖然不疼,但這份屈辱比誅仙劍氣帶來的創傷更讓他難以忍受。
“你們這些螻蟻——!”
他暴怒地想要站起來,但胸口的傷勢牽動了全身,一股黑色的血從傷口噴出,他的身體再次軟了下去。
玄宸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他冇有再猶豫,從腰間摸出一把從妖兵屍體上撿來的短刀,雙手握住,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刺入了虎首妖將的咽喉。
虎首妖將的眼睛瞪得滾圓,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幽綠色的光芒漸漸暗淡下去。
天仙境,隕落。
礦場恢複了平靜。
虎首妖將的屍體躺在碎石中,六個妖兵的屍體橫七豎八地散落各處。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妖氣殘留的焦臭味。
玄宸坐在一塊石頭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體內的魔元幾乎消耗殆儘,經脈因為過度使用而隱隱作痛。但比起這些,他更在意的是——活下來了。
三百多個族人,一個不少,都活著。
“玄宸哥!”阿木從山包上跑下來,衝到玄宸麵前,眼淚汪汪,“你受傷了!你的肩膀在流血!”
“皮外傷,不礙事。”玄宸擺了擺手,目光掃過聚集過來的族人們。
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三百多雙眼睛看著他。
那些眼睛裡,有感激,有敬畏,有驚訝,也有一種玄宸從未在人族臉上見過的光芒——希望。
“玄宸。”那個帶頭扔石頭的老者走上前來,顫巍巍地握住玄宸的手,“你救了我們的命。從今天起,你就是青石部落的首領。”
“首領!首領!”
族人們齊聲呼喊,聲音在夜空中迴盪。
玄宸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他冇有拒絕。
因為他知道,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洪荒,一盤散沙的人族隻有團結在一起,纔有可能活下去。
而他,願意成為那個帶著大家往前走的人。
“先離開這裡。”玄宸站起身來,忍著肩膀和腰側的疼痛,“妖將死了,妖族很快會派人來查。我們必須在天亮之前離開,找個安全的地方。”
“去哪裡?”老者問道。
“蒼梧山脈深處。”玄宸望向南方的群山,“那裡有上古戰場的遺蹟,殘留的煞氣可以掩蓋我們的行蹤。妖族不會輕易靠近那個地方。”
族人們冇有異議,扶老攜幼,跟隨玄宸朝南方走去。
隊伍走得很慢,但每個人都在儘力跟上。
玄宸走在隊伍最前麵,腰側的傷口還在滲血,每一步都牽動著疼痛。但他冇有停下,也冇有放慢腳步。
羅睺殘魂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難得的溫和:“你做得不錯。那一劍的時機、角度、力度,都挑不出毛病。”
“運氣好。”玄宸在心中迴應,“他的左肩舊傷如果不是真的,死的就是我。”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羅睺殘魂頓了頓,“不過你最好儘快找個地方恢複修為。你現在體內魔元枯竭,隨便來一頭凶獸都能要你的命。”
“我知道。”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隊伍終於進入了蒼梧山脈的腹地。
玄宸選了一處三麵環山的穀地作為臨時營地。穀地中有溪水流過,四周的山壁可以遮擋風寒,唯一的入口狹窄而隱蔽,易守難攻。
族人們開始搭建簡易的窩棚,生火做飯。雖然條件簡陋,但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玄宸獨自坐在穀地邊緣的一塊大石上,背靠山壁,閉目調息。
《混沌魔典》緩緩運轉,空氣中遊離的稀薄煞氣被吸入體內,轉化為魔元,一點一滴地填補著空蕩蕩的經脈。
這個過程很慢,比在遺蹟中修煉慢得多。
“這裡的煞氣濃度不夠。”羅睺殘魂說道,“照這個速度,你要恢複全盛狀態至少需要半個月。”
“半個月就半個月。”玄宸平靜地說道,“正好趁這段時間,把部落安頓下來。”
“你不打算回那個上古戰場遺蹟了?”
“會回去的。”玄宸睜開眼睛,望著遠處層疊的山巒,“但不是現在。先把族人安頓好,我才能安心修煉。”
羅睺殘魂沉默了片刻,忽然說道:“本座有點明白,為什麼盤古會把人道印記留在你們人族身上了。”
“為什麼?”
“因為你們有一種很蠢的東西,叫責任。”
玄宸微微一愣,隨即輕輕笑了笑。
“也許吧。”
他抬起頭,望向天空。
鉛灰色的雲層依然低低地壓著,但東方的天際,有一縷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灑在了穀地上方。
那是新的一天到來的標誌。
而在那縷陽光照不到的雲層之上,一雙眼睛正注視著這片穀地。
那是一雙清澈靈動、如同山間清泉般的眼睛。
“有意思的人族。”
一個清脆的聲音在雲層中輕輕響起,帶著一絲掩不住的好奇。
“體內有魔氣,卻能為了族人拚到魔元枯竭。這樣的人,天道因果簿上居然冇有他的名字。”
“我得好好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雲層翻湧,那雙眼睛悄然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而在紫霄宮深處,另一雙平靜如水的眼睛也緩緩睜開。
“玄都已經上報了。”一個淡漠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堂中迴盪,“上古戰場遺蹟有魔氣泄露,疑似羅睺餘孽復甦。”
“去查。”
“弟子遵命。”
白色的身影從紫霄宮中飄然而出,朝蒼梧山脈的方向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