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九轉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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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
聽完黃龍的解釋，雲霄一副恍之狀。
她們姊妹三人共下凡塵，為的就是替大哥趙公明報仇雪恨。
本以為是闡教群仙害死了兄長，這才導致她們擺下九曲黃河陣，廢去了一眾金仙的修為。
結果冇想到，真凶居然是燃燈道人和那陸壓！
「弄了半天，原來我們一直都找錯了報復的對象————」
看著緩緩消散的九曲黃河陣，雲霄內心泛起陣陣苦澀。
兄長如今上了封神榜，而兩個妹妹因為衝撞師尊，也已經被帶回金鰲島禁。
她雖未受到實質懲罰，可雲霄依舊覺得有一股巨大的寂寥感繚繞著自己。
「雲霄道友，燃燈已經被師尊、師叔和師伯廢去根基，逐出玄門，至於陸壓，未來山高水長，自有了結因果之日！」
黃龍見雲霄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心中也是暗嘆不已。
其實，三霄中除了雲霄之外，其餘二人根基並不算深厚，要不然也不至於被封神大劫的劫氣所迷惑，以至於失了本性。
不過，那瓊霄和碧霄被通天教主帶回金鰲島關押，既算是懲戒，但同樣也是一種「保護」的方式。
畢竟按照原來的天數，她們會因為衝撞元始，而導致直接身死當場，隨即隻餘一道真靈往封神榜而去。
如今既然回了金鰲島，那這個結局自然就得以改變了。
「道友不必過於悲慼。」
黃龍心下盤算著如何善後，又見雲霄聽完自己的話後，神色稍稍平復了不少，又安慰了一句：「還請道友珍重啊！」
「多謝黃龍道兄。」
雲霄緩緩點了點頭，揚手打出一道金光，就將那混元金鬥以及略顯殘破的九曲黃河陣圖收回。
做完這一切，雲霄本意離去，但目光觸及到那些正在緩緩恢復真身的闡教群仙，腳步微微一頓。
「這一次，吾等被奸人迷惑，以至於同諸位道兄大打出手，更害了廣成子等多位道友修行，實在是雲霄之過也。」
雲霄轉身向著廣成子等人被石化所在的位置遙遙一禮，緊接著，又對黃龍說道：「雖然小妹已經被師尊帶回懲戒，但吾身為長姐，未曾勸阻，反倒是跟著一起胡作妄為，自也有吾之過失，因此，在返回金鰲島後，吾自會向師尊領罰！」
說完，雲霄不再遲疑，轉而便化作一道靈光，瞬間破空而去。
「總算是解決了第一樁。」
黃龍見雲霄離開後，亦是收回目光。
與此同時，雲中子和南極仙翁這時也迎了上來。
「黃龍師兄，事情都結束了？」
他們先前因聖人神威所懾，不敢妄自上前。
直到通天教主離開，又看到雲霄與黃龍進行了簡短的交流。
那時候，雲中子本來想拉著南極仙翁過來瞭解情況。
可南極仙翁更為謹慎，認為黃龍既然能夠和雲霄進行交流，不如就由黃龍全麵對接。
自己和雲中子貿然靠近，恐怕容易造成對方誤會，如果再產生什麼摩擦，實屬冇有必要。
雲中子聽著也覺得有理，這才與其一同在旁觀望。
現在雲霄走了，二人再無所顧忌，連忙對著黃龍詢問起來。
「第一件事情解決了，但接下來還有更多需要我們善後的。」
黃龍搖了搖頭，隨後又伸手指向廣成子等人所在的位置，低聲道：「去將兩位師兄和諸位師弟一起帶回周營安置吧。」
先前，廣成子等人身陷九曲黃河陣中，僥倖逃出生天的雲中子雖然目睹了他們被石化的那一幕，但卻不曾想到三霄會啟動混元金鬥之能，將其修為一併廢除。
是以，當黃龍說出安置之時，同樣注意到廣成子等人氣息萎靡的雲中子心中立即產生了一個不妙的念頭。
「大師兄他們————」雲中子欲言又止，到底還是冇說出那句話。
「先不要多言了。」
黃龍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飛身來到廣成子身邊，抬手扶住了這位搖搖欲墜的大師兄。
「黃龍師弟。」
廣成子神色蒼白，氣息微弱，聲音更是極度低沉。
被黃龍扶住後，他緩緩轉過頭，自光與其對視一瞬。
那一刻，廣成子眼中閃過萬千情緒，最終卻全都歸於沉寂。
「已經了結了。」
黃龍扶著廣成子的手臂，平靜地說道：「殺伐已了，因果償清，往後天高海闊，大道可期矣？」
大道可期？
麵對這番話，廣成子扯了扯嘴角，卻並未發出任何聲音。
當被漫天黃沙所裹挾，廣成子便自知再無逃生可能。
而三霄手段狠辣，不顧觸怒聖人的風險，也要將他們這一眾師兄弟趕儘殺絕，這更是大大出乎了廣成子的意料。
如今雖然得以生還，可感受到體內那消散的一乾二淨的法力，廣成子甚至都冒出了一種更為極端的念頭。
與其讓他們以這種狀態苟延殘喘，為什麼不直接將他們擊殺呢？
難道，這就是三霄的報復嗎？
「好了，先回去，剩下的事情回去再說。」
黃龍自然也感受到了廣成子身上所散發出來的「絕望」。
不過他並冇有直接對廣成子說出元始已經前往首陽山為他們求來了九轉金丹的事情，而是示意大家先回到營地，再行計較。
雖然九轉金丹確實是用來應對群仙散功之厄的補救措施，不過，黃龍在讓雲中子和南極仙翁同自己一起帶領大家回營的同時，卻是敏銳注意到了有幾個人不太對勁。
懼留孫、慈航、文殊、普賢————
他們雖然同樣神色蒼白，臉上帶著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與突遭大難的低迷，但其周身氣息並不像廣成子他們那般死寂。
黃龍以法眼觀之，隻覺得他們整體雖虛浮卻並未消沉，反倒是隱隱透出一股莫名的生機這可一下子就讓黃龍生出了一股莫名的警惕！
因為其他人都很虛弱，唯獨他們還保有一定的元氣，這就很反常了！
況且，不多不少，正正好好四個，還是未來可能會與西方有所牽扯的四人。
剛剛經歷過燃燈之患，這讓黃龍如何能夠放鬆？
這一瞬間，黃龍忽然又回憶起了在八景宮中，元始忽然間勃然大怒的那一幕。
難不成，當時便是因為此事嗎？
黃龍還記得，元始那時候便說是遭了準提的算計。
那就很有可能是對方提前與這四人，產生了接觸並且還做出了什麼？
在得出這一結論的那一刻，黃龍遍體生寒。
若真是如此，且不說是否會爆發聖人大戰，對於闡教，乃至整個玄門而言，無異於又是一次重擊啊！
考慮到群仙剛剛遭了劫難，黃龍並冇有當眾問出這個疑問，而是若無其事地將眾人安置到了周營之中。
「諸位師兄終於歸來了！」
周營外，早有薑子牙等候在一旁。
如今看到黃龍等人駕雲歸來，薑子牙當即由衷地鬆了一口氣。
三霄先前來興師問罪，又擺下了九曲黃河陣，不僅困住一眾闡教仙人，更是讓周軍氣勢低迷。
那時，看著彷彿不可撼動的九曲黃河陣，薑子牙心中隻覺得絕望。
好在黃龍歸來，還請來了聖人，一下子就從根源上解決了所有的問題，這讓薑子牙心中的壓力也被一掃而空。
「師兄們在黃河陣中消耗了極大的元氣，先讓他們好好休息一下。」
黃龍對薑子牙囑咐了幾句，就讓他與雲中子一起把廣成子他們先安置到安靜的營帳內。
「是。」
薑子牙也看出了廣成子等人的異常，雖不知究竟，這時候也不敢多問，便老老實實按照黃龍的吩咐行事。
等安置完了廣成子他們後，雲中子獨自找到了黃龍，隨即便提出了疑問。
「黃龍師兄，你怎麼了嗎？」
雲中子內心細膩，早在回來的路上便注意到了黃龍的異常沉默。
雖然剛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黃龍本身也不可能高興得起來。
但黃龍那時候的沉默並非是源於無話可說，而是像被什麼更大的危機所困擾了一樣。
這讓雲中子心裡也產生了一股莫名的憂慮。
思來想去，他覺得自己還是得問個清楚。
「唉，借一步說話吧。」
黃龍冇想到雲中子觀察這麼細緻，居然能察覺到自己的情緒轉變。
嘆了一口氣，他將雲中子拉到一旁，抬手落下一道結界。
「懼留孫師弟，他們幾個有些不對勁啊。」
黃龍先是提到了懼留孫，看到雲中子露出不解之色，便道：「如你所見，大師兄與幾位師弟都被混元金鬥削了三花五氣，如今境界雖在，可法力全失，形同凡人。」
「這————唉，冤孽啊！」
雲中子之前就已經猜到了這樣的結果，可是聽到黃龍親口說出，仍舊瞳孔一縮，隨即便在那裡嘆息起來。
他身上有功德之力庇護，平日裡也不造殺劫，並冇有廣成子等人自三皇時期便攢下的殺業在身0
也是因為這個緣故，就算三霄佈下九曲黃河陣，卻也留不住雲中子，更不用說打落他的修為了。
廣成子他們則不同，本就是因果交織，業力現前，自然無可逃避。
「對了，黃龍師兄，你說他們不對勁？」
長籲短嘆了一會兒，雲中子隨即回過神來，就意識到了自己忽略了黃龍先前所說的話。
黃龍既然說懼留孫等人不太對勁，那究竟是哪裡不對勁？
這個問題，恐怕與黃龍當時神色低沉有極大的關聯！
「他們身上還透出一股法力的波動，而非如大師兄一般修為全無。」
黃龍冷聲道：「三霄當時處於盛怒的狀態，一出手便是殺招，又怎麼可能會放過同是闡教門下的懼留孫他們呢？」
「這————」
麵對黃龍所言，雲中子張了張嘴，一時間卻找不到話可以回答。
懼留孫等人並未如廣成子一般遭劫？
乍一聽，似乎是好事。
畢竟這算是給闡教儲存了一部分實力。
可轉念一想，結合黃龍的話，雲中子自然也感受到了那股違和與異常。
就像黃龍說的，三霄當時怒火中燒，在她們眼中，所有闡教弟子全都是害了自家兄長的罪魁禍首，自然要將其一併趕儘殺絕。
又怎麼可能會對個別闡教弟子心慈手軟？
但這背後的原因，雲中子卻找不到合理的解釋。
一時間，他也不敢妄言，便隻能以茫然的目光看向黃龍。
事實上，雲中子都不知道黃龍是不是清楚緣故。
之所以將目光投向這位師兄，完全是下意識的行為。
「我心中有所猜測，卻但願非我所料。」
黃龍對雲中子沉聲道：「若真坐實了我的猜想，則是吾教之殤！」
「這————不至於吧？」
雲中子想笑，卻完全笑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此刻的臉色一定很難看。
因為近在咫尺的黃龍便是麵如寒霜，語氣中所透出的寒意更是讓雲中子下意識打了個寒噤。
「吾並非是想要危言聳聽，罷了，雲中子師弟，你乃福德之仙，無論如何，封神之劫都與你無關。」
黃龍也知道自己有些過於疾言厲色了，但此時卻也軟化不了態度，轉而便對雲中子說道：「這裡的事情，由貧道操持，你便回終南山隱修吧。」
雖然封神還冇有結束，而雲中子本來應當還要參與幾次戰役。
黃龍卻覺得如今天數大勢都已經被打亂，雲中子自然冇有繼續留下去的必要。
「這怎麼能行呢！」
雲中子一聽這話，頓時連連搖頭，也顧不上什麼糾結與憂患，忙說道：「如今正值多事之秋，縱使有師兄在，可維持局麵，吾卻也可以幫忙分擔一二！」
危難關頭，黃龍卻讓自己離開，這是雲中子所不能接受的。
雖然他修為確實比不上十二金仙，但也有自身的傲氣！
他當日在九曲黃河陣中逃出來，是因功德之故，而並非是臨陣脫逃。
如今同門受傷慘重，自己如何能獨善其身？
「那你就先去照料一下幾位師弟。」
黃龍本來也隻是建議，既然雲中子不願意聽從自己的安排，他也不強迫對方，轉而直接打斷了雲中子，並給他安排了任務。
「是！」
得到了明確的指示，雲中子也顧不上抱怨了，卻是精神一振，而後便在黃龍的目送下，往那安置著闡教弟子的營房走去。
「唉。」
黃龍嘆了口氣，就準備去給廣成子等人派送金丹。
不想就在這時，他忽然心中一動，便將那紅皮葫蘆取了出來。
一番清點之後，黃龍臉色由白轉青，卻是喃喃自語道：「當真是天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