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石磯伸手一引,將那具巨大的獸屍取出。
他首先關注的,是那對蘊含著濃鬱虛空之力的翅膀——虛空之翼。
這對翅膀是虛空獸王的本命神通所化,是世間罕見的空間類至寶。
他小心翼翼地將虛空之翼剝離下來,然後運轉功法,開始祭煉。
由於他本身就接觸並初步領悟了時空法則,與虛空之翼的屬性極為契合,祭煉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
隻見那對巨大的骨翼逐漸縮小,化作流光,最終融入石磯的背後,與他自身的道基融為一體。
心念微動,一對半透明的、閃爍著銀灰色空間波紋的光翼自石磯背後展開。
光翼輕輕一振,周圍的空間便泛起漣漪,似乎隨時都能撕裂虛空,穿梭而行。
“好奇妙的感覺……彷彿舉手投足間便能跨越空間的距離。”
石磯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這虛空之翼的價值,遠超尋常法寶。
接著,他開始煉化虛空獸王留下的精血。
那精血如同汞漿,蘊含著驚人的生命能量和空間法則碎片。
隨著精血被逐步吸收,石磯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肉身強度在提升,對空間之力的感知也變得更加敏銳。
更重要的是,這股磅礴的能量轉化為了浩瀚的生命本源,使得他的壽元得到了極大的補充和增長!
內視之下,他估算自己的總壽元,已然突破了三千萬載的大關!
如此悠長的壽命,足以支撐他從容不迫地修煉到大帝境界,甚至衝擊更高的層次。
然而,突破到帝君境界後,石磯並未急於向大帝境界發起衝擊。
他感到自身的境界提升過快,雖然力量暴漲,但根基似乎略有虛浮。
大帝之境,乃是修行路上的一道天塹,需要對天地法則有更深的領悟,需要法力、神魂、肉身、道心全方位的圓滿。
若冒然衝擊,一旦失敗,輕則重傷跌落境界,重則大道受損,前途儘毀。
“修行之道,一張一弛。
今日連續突破,已屬僥倖,當以穩固為主。
待我將帝君境界徹底夯實,對時空之道的領悟再進一步,積累足夠雄厚之時,再圖大帝之境不遲。”
石磯心中已有決斷。
他深知,穩紮穩打,方能行穩致遠。
於是,他壓下立刻衝擊更高境界的衝動,決定先一段時間鞏固當前修為,熟悉新獲得的力量,尤其是虛空之翼的運用,同時繼續參悟那玄之又玄的時空之道。
在徹底煉化虛空獸王的過程中,石磯不僅汲取了其磅礴的精血能量,更是在其靈魂湮滅前,強行剝離併吞噬了部分蘊含虛空獸王本源記憶的靈魂碎片。
這些靈魂碎片如同破碎的星辰,散落在石磯的識海之中,需要他耗費心神去慢慢煉化、吸收。
這個過程既危險又充滿機遇。
危險在於,若心神不夠堅定,可能會受到虛空獸王殘存意誌的侵蝕;機遇則在於,這些靈魂碎片中不僅蘊含著精純的靈魂能量,能夠滋養和鞏固石磯自身的元神,更烙印著虛空獸王對空間之力的天賦感悟。
雖然這些感悟零碎不全,且偏向於妖獸的本能運用,但對於初步涉足時空領域的石磯而言,無異於開啟了一扇新的窗戶,讓他對“虛空“
這一概念有了更直觀、更深刻的理解。
他需要時間將這些感悟與自身所悟的“時空之道“
相互印證、融合。
時光荏苒,不知不覺間,石磯被困在這顆詭異的星球上已有三月之久。
這段時間裡,他一邊鞏固帝君境界的修為,熟悉新得的虛空之翼,一邊嘗試尋找離開此地的途徑。
他踏遍了周圍數十萬裡的地域,所見多是荒蕪、死寂的景象,偶爾能發現一些上古遺蹟的殘垣斷壁,卻也找不到任何關於星際航路或者傳送陣法的線索。
這顆星球彷彿是一座巨大的牢籠,被無形的力量所隔絕。
石磯不止一次地懷疑,是否有絕世大能在此佈下了籠罩全球的封鎖禁製,或者星球本身就被某種天然形成的絕陣所包裹,使得內外隔絕,難以逾越。
這種無處可逃的感覺,讓習慣了縱橫星海的石磯感到十分壓抑和警惕。
這一日,他正在一片枯寂的山脈中探索,試圖尋找可能存在的古老文獻或線索。
突然——
“轟隆隆!”
整個大地毫無征兆地劇烈震顫起來,彷彿有什麼龐然巨物在地下翻身。
天空也隨之變色,原本灰暗的天幕被硬生生撕裂開無數道猙獰的口子!
那不是普通的空間裂縫,而是一個個不斷旋轉、散發出混亂吸力的蟲洞!
“嗡嗡嗡——!”
令人頭皮發麻的振翅聲和嘶鳴聲如同潮水般從蟲洞中湧出!
緊接著,密密麻麻、形態各異的凶蟲如同決堤的洪水,從蟲洞中蜂擁而出!
這些蟲族個體氣息強橫,竟然絕大部分都散發著堪比人族帝皇境界修士的恐怖波動!
它們的目標明確,猩紅的複眼瞬間就鎖定了山脈中唯一的生靈——石磯!
“帝皇級蟲族!
而且數量如此之多!”
石磯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心中湧起強烈的危機感。
如此規模的蟲潮,即便是真正的仙帝遇到,恐怕也要暫避鋒芒!
他不敢有絲毫猶豫,心念急轉,第一時間催動了初步領悟的時空之道,身形變得模糊,試圖融入周圍的空間波動之中,進行短距離的時空跳躍,以此躲避蟲潮的正麵衝擊。
在時空跳躍的短暫瞬間,他的神識與時空長河產生了微弱的共鳴,眼前彷彿閃回過一幕幕模糊的畫麵:他看到不同的時代,有不同的生靈在這顆星球上遭遇類似的蟲潮,然後被無情地淹冇、吞噬……這片地域,彷彿是一個定期開啟的屠宰場,或者說,是一處被遺忘的絕地!
石磯憑藉時空跳躍,一次次險之又險地避開蟲群的撲殺。
然而,這些帝皇級凶蟲似乎擁有某種超越尋常的追蹤能力,它們不僅能精準地預判石磯出現的位置,甚至其攻擊似乎也能乾擾到脆弱的時空脈絡。
石磯的時空跳躍變得不再順暢,距離也越來越短。
最終,在一次跳躍失誤後,石磯被逼入了一座孤懸於峭壁之上的古老石殿之中。
他剛衝進大殿,身後那扇看似普通的石門便“轟“
地一聲自動關閉,任他如何催動法力也無法撼動分毫!
石門之上,古老的禁製符文流轉,散發出堅不可摧的氣息。
殿外,是遮天蔽日的凶蟲,它們瘋狂地撞擊著石殿的外壁和石門,發出令人牙酸的“咚咚“
巨響。
殿內,暫時安全,卻也成了困住他的囚籠。
“必須儘快破解禁製,否則一旦石殿防禦被破,便是十死無生之局!”
石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走到石門前,神識仔細掃過那些複雜的禁製符文,雙手不斷掐算推演,試圖找到禁製的薄弱點或者開啟之法。
然而,這石門的禁製遠超他的想象,其複雜和古老程度,彷彿源自某個極其遙遠的失落文明。
任憑他如何推演,神識探入都如同泥牛入海,禁製本身紋絲不動,毫無破綻可尋。
時間緊迫,石磯決定強行破門。
他深吸一口氣,帝君級彆的法力洶湧澎湃,彙聚於拳掌之上。
“轟!
轟!
轟!”
接連數道狂暴的攻擊狠狠砸在石門之上,足以開山裂石的強大力量,卻隻是讓石門微微震顫,連一絲痕跡都未能留下。
那禁製光華流轉,輕易便將所有攻擊能量吸收或卸開。
石磯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他意識到,以自己目前的實力,根本不可能強行摧毀這石門的禁製。
或許,隻有等到他晉升大帝境界,甚至更高層次,纔有那麼一線可能。
“不能在此坐以待斃!
既然此路不通,定有其他離開這星球的方法!”
石磯喃喃自語,壓下心中的焦躁。
他嘗試通過靈魂契約聯絡自己的靈獸夥伴,但發現夥伴似乎陷入了深度的沉眠之中,對他的呼喚毫無反應。
無奈之下,石磯從儲物法寶中取出了一張殘破的古老皮卷。
這是他在星球某處遺蹟中偶然所得,上麵繪製著這顆星球的大致地貌,並標註了幾個極其古老的地名,如“星辰古陸“
“九域界“
等。
他之前探索的區域,僅占整個星球的一小部分。
根據皮卷顯示,還有幾處區域他未曾涉足,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位於星球極南之地的標記,旁邊用上古神文標註著“仙墟“
二字。
“仙墟……傳聞乃是上古仙界破碎後墜落的殘片所化,被無儘的邪祟與魔物占據,是生靈的禁區,連光陰都被詛咒……“
石磯回憶起某些古老典籍中的記載,心中凜然。
皮捲上關於“仙墟“
的記載語焉不詳,但其代表的危險程度毋庸置疑。
然而,此刻他被困於此,外界蟲潮圍困,常規方法似乎無法離開這顆星球。
這標註著“仙墟“
的絕險之地,反而可能隱藏著意想不到的線索,甚至是離開的唯一希望。
畢竟,最危險的地方,往往也伴隨著最大的機遇。
下定決心後,石磯不再糾結於石門禁製。
他仔細研究皮捲上的路線,記下“仙墟“
可能所在的大致方位。
然後,他開始在石殿內尋找其他出口或暗道。
既然正門被封死,建造者或許會留下其他生路。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經過一番仔細搜尋後,他在石殿一處角落的壁畫後麵,發現了一個微小的、幾乎與牆壁融為一體的傳送陣紋。
這個陣紋能量近乎枯竭,且極其不穩定,似乎是一次性的單向傳送陣,目的地未知。
“賭一把了!”
石磯冇有太多選擇,他取出幾塊珍貴的空間靈石,嵌入陣眼,小心翼翼地啟用了陣紋。
“嗡——“
一陣微弱的光芒閃過,石磯的身影從石殿中消失不見。
經曆了不知多久的混亂空間傳送,當石磯的雙腳再次踏上實地時,一股陰冷、腐朽、充滿惡意氣息的寒風撲麵而來,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抬眼望去,眼前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荒蕪之地。
灰暗的天空低垂,冇有日月星辰,隻有永恒的死寂。
大地是黑褐色的,佈滿裂痕,隨處可見皚皚白骨,有人形的,也有各種奇異獸類的,堆積如山,漫山遍野。
刺骨的陰風呼嘯而過,捲起地上的骨粉,發出如同萬千冤魂哭泣般的“嗚咽“
之聲。
這裡的氣息,彷彿凝聚了世間所有的負麵能量,讓人靈魂都不由自主地戰栗。
“這裡……就是仙墟嗎?果然名不虛傳。”
石磯神色凝重,運轉法力護住周身,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他小心翼翼地在這片白骨平原上前行,腳下的碎骨發出“哢嚓哢嚓“
的脆響,在死寂的環境中格外清晰。
越往深處走,空氣中的陰煞之氣越發濃重,甚至形成了灰色的霧靄,阻礙著視線和神識的探查。
突然,他的目光被前方一座由無數骷髏頭壘成的古怪骨堆吸引。
更讓他瞳孔收縮的是,骨堆之上,竟然有一具身披殘破古代服飾的骸骨,正機械地抓取著身旁的白骨,塞進早已冇有血肉的下頜中,發出“嘎嘣嘎嘣“
的咀嚼聲!
“骷髏……自主活動?是殘存的執念,還是某種邪術造就的不死生物?”
石磯心中駭然,下意識地停下腳步,全身戒備。
似乎是被生人的氣息所驚擾,那具正在“進食“
的骷髏猛地停下了動作,空洞的眼窩中,“噗“
地一聲燃起了兩簇幽綠色的鬼火,死死地“盯“
住了石磯!
“桀——!”
一聲尖銳得能刺破耳膜的厲嘯從骷髏身後響起!
隻見一道速度快如鬼魅的白影從骨堆後激射而出!
那是一個披頭散髮、身著古老嫁衣的女子,她的身體已經高度腐爛,露出部分白骨,但周身卻籠罩著實質般的濃烈陰煞之氣,十指指甲烏黑尖長,如同利刃,直取石磯的麵門!
“不好!
是屍煞!”
石磯反應極快,身形暴退,同時一掌拍出,熾熱的法力化作烈焰掌印,迎向那女屍。(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