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青幽忽然突破,靈台通明,周身道韻更甚一重。
鎮元子、女媧、伏羲三人擔憂的心也終於放下,臉上露出欣喜,齊齊上前祝道賀:
“恭喜道兄,道行大進。”
青幽亦收斂了周身澎湃的氣息,對著三人鄭重還禮,神色誠摯:
“此番能堪破迷障,明悟本心,得以突破,全賴三位道友點撥提醒之功。青幽在此,再謝諸位。”
終究是當局者迷,一葉障目。求真我之道,反被自設的諸多所困,作繭自縛。
女媧與伏羲見青幽不僅無恙,反而修為精進,亦不免感到一絲震驚。
女媧美眸中神采連連,輕聲道:“道兄彷彿勘破一層心障,境界便自然提升。這大羅之境的關隘,竟是如此玄妙麼?”
她與伏羲皆是大羅初期修為,深知每進一步之艱難,需要不斷摸索,甚至打斷重來。
像青幽這般頓悟即破關的景象,作為宅女宅男的二人來說還是第一次見。
伏羲附和:
“心性通達,道境自升。道兄此番,倒讓我想起一句:修道即是修心。
以往隻當是穩固道心之言,如今觀道兄所為,方知其中真意。心關一破,道途自寬。”
“還得多虧三位道友與金鳳小友,不然我隻怕依然是強壓心緒,若此長久,恐成大禍。”青幽再次回道。
“道心為根本,我如今一朝窺見本我,再無禁錮,道韻更甚一重。
而對於三位道友卻無甚助力三位早已自我自得,無拘無束,何需重複問心?”
青幽目光掃過眾人,見女媧、伏羲,乃至剛剛走過來的金鳳都露出傾聽之色,便繼續緩緩道來:
“吾等先天神聖,秉承洪荒開天氣運、大道本源而生,生而有大羅之姿,得天地鐘愛,福緣深厚,更有伴生靈寶護道,此乃氣運眷顧。
然,這大羅之境,究其根本,乃是摘得道果,收束自身過去未來無窮時間線於一點,顯化獨屬自身的道果長河,從此我命由我,超脫部分天地束縛。”
“洪荒世界,乃盤古大神開辟,三千混沌魔神之道果在被盤古打碎,於開天之際,除去消散部分,剩下一同交織構成了此方天地的萬道根基。
可以說,洪荒即是萬界之始,亦是萬道源頭所在。
而我等先天神聖,應那三千之數,生來便與某一道本源親近,可謂是各自大道的天然道主。”
“然。”青幽話鋒一轉,語氣微沉。
“天數雖有定,神聖自有念。並非每一位先天神聖,都會沿著那最貼合自身跟腳、看似最順遂的大道一直走下去。”
青幽說到這裡頓了頓,還未等青幽繼續,便聽見鎮元子接過了話。
他指了指自己,說道:“便如貧道,伴生地書,秉戊土厚重之氣而生,按理說,合該走那洪荒地道之路。
憑藉著地書之能,溝通調理洪荒無量地脈,與大地同息,此道若成,可掌洪荒山川地氣於一身,超脫之機可現。
然,此路雖清晰明瞭,隻要勾連地脈即可,但卻幾乎是一條絕路。”
“為何?”金鳳忍不住好奇追問。
“因為,欲成洪荒大地道主,需與洪荒所有地脈本源建立深刻聯絡,甚至某種程度上整合統領那散於洪荒各處、構成大地根基的原始地道本源。
這意味著什麼?”鎮元子目光掃過眾人。
“意味著要與所有同樣執掌自身道場、或依賴大地之道修行的先天神聖產生根本性的衝突與競爭。
三清之道場崑崙,乃頂級祖脈;周山為天柱,地脈核心;西方須彌,魔祖所在。
諸多洞天福地,皆有先天神聖坐鎮,其道場與其自身大道、氣運相連,豈會輕易容他人溝通、掌控其下地脈。
若貧道執意走此路,便是要以一己之力,對抗洪荒近乎全部有道場的先天神聖,其中艱難,無異於登天。
我自認為不遜色於他人,可也不能否認他人也絕不是碌碌無為之輩。”
他搖了搖頭:“此路雖直指超脫,混元門檻,但太過艱難,幾乎無望。
故而,貧道退而求其次,擇了更為具體的戊土之道。
女媧與伏羲聽得入神,自化形而來,他們二人便為大羅,但卻並無像鎮元子這般看似明確,實則無望的道途。
雖然修行前期暢通無阻,甚至可能直接輕易大羅二十四重以上,但後路全無,永無超脫之機。
雖有明確道途指引,卻也隻能放棄,轉而重新修行其他之道。
跟他們兄妹二人一樣通過不斷的感悟大道,嘗試邁出自己的路,不斷試錯,甚至走錯路時,還要自斬修為,重新來過。
隻有走出去,走出自己的路纔有超脫之機。
不過女媧尚且有造化玉碟引路,而伏羲全靠自己摸索,所以二人即使本源分彆陰陽之屬,女媧境界卻要比伏羲高出一籌。
待鎮元子說完,青幽便繼續道:“而對於絕大多數先天神聖而言,自化形之日起,便是自己大道的道主。
此道主非是天定,而是自領其道,自開一支。
三千混沌魔神殘留之道,構成了洪荒穩固的三千大道本源,此乃洪荒天地執行之根本法則,深藏於天地核心,等閒不可動搖,更不可輕占。
若其顯化威能,則需要天地權柄撬動,方可引動最多二十四重天本源。”
“可將洪荒本源中的三千大道,想象成滋養萬靈、貫穿天地的主乾長河。
萬靈脩行,皆是從中汲取道韻,化為己用,而萬靈不斷的修行、感悟、乃至隕落後的道韻迴歸,萬靈為支流,又反過來壯大主乾長河。
而吾等先天神聖,因吾等天生大羅,往往能在這主乾長河上,開辟出最為壯大的一條,境界最高,所以為一道之首,故可稱道主。
然,這道主之位,並非永恒不變。”
青幽神色隨之轉為嚴肅:
“若一位先天神聖中途隕落,一身道韻重歸天地;又或遭劫被鎮壓,道果沉寂;或是自身悟道停滯,修為不得寸進,被後來者居上,在同樣的道途上走得更高更遠。
那麼,這道主之位,便會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