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片刻後,元無天沉聲道:“當下不必多做無謂猜測,最緊要的是尋到姞雷,還有二弟與依依。”
“二弟雖修為不弱,又有黃中靈根本源護體,但操控姞雷那人修為深不可測,隻怕不在東王公之下。二弟孤身追趕,恐真有險厄。”
他目光掃過殿中眾人,聲音裡透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天鳳與西王母相視一眼,俱明此刻真龍山脈需有重臣鎮守。
天鳳開口道:“無天放心,有我與妙華在此,定將本族事務料理周全。山脈禁製修複、弟子安撫、防務重整,皆會一一安排妥當。”
西王母亦頷首:“你們在外搜尋,亦須萬事謹慎。異界魔族既敢現身發難,必是有所依仗,萬不可輕敵。”
元無天點點頭,轉而看向紅雲與葫蘆胖子:“紅雲兄,三弟,四妹,我等即刻分頭行事。我往東,紅雲兄往南,三弟往北,四妹往西。”
“各率百名本族精銳,以真龍令為號,百裡內可相互感應。若有發現,立刻傳訊,不得孤軍深入。”
他略作停頓,對紅雲道:“還請紅雲兄傳訊鎮元道兄,請他於西方地界多加留意。五莊觀經營西陲多年,耳目遍及山川湖澤,或有線索可尋。”
紅雲當即應下:“好,我這便傳訊。”
他自袖中取出一枚溫潤玉符,長約三寸,通體瑩白如脂,正是鎮元子所贈的萬裡傳訊符。
紅雲凝神靜氣,將一縷神念注入其中,將真龍山脈變故、黃中李與紅鸞失蹤、疑似異界魔族作祟等事簡明燒錄,末了附上懇請相助之辭。
玉符光華流轉,隨即化作一道乳白光華,破開殿內虛空,朝西方疾射而去,轉瞬不見蹤影。
這時,元鵬與元紅兒等兄妹八人上前,元鵬躬身道:“父親,孩兒等願隨行搜尋,助父親一臂之力!”
元紅兒也道:“父親,我們雖修為尚淺,但也想為尋回依依姨、找到二叔儘份心力。”
其餘六姐妹也紛紛附和,眼中滿是懇切。
元無天臉色卻是一沉,斥道:“胡鬨!如今局勢晦暗不明,異界魔族潛伏暗處,行蹤詭譎。”
“你們修為不過玄仙,若遇險境,非但幫不上忙,反要旁人分心護持。都給我留在天地宮,好生修煉參悟,哪裡都不準去!”
他語氣嚴厲,目光如電,元鵬與七姐妹被這威勢所懾,皆低下頭去,不敢再言。
天鳳見狀,溫聲勸道:“鵬兒,紅兒,你們父親所言在理。如今外界風雲詭譎,便是金仙修士單獨出行,也難保周全。留在宮中,勤修苦練,早日提升修為,纔是正理。待他日道行有成,自然能為父分憂。”
元鵬深吸一口氣,拱手道:“母親教誨,孩兒明白了。”
七姐妹也乖乖點頭,隻是眼中仍有些不甘。
安排妥當,元無天、紅雲、葫蘆胖子、鐵扇小公主四人當即點齊人馬。真龍一族經營五百載,族中精銳皆是百戰之輩,雖經前番變故折損不少,可剩餘高手依舊不容小覷。
每人麾下百名護衛,皆著玄黑蟠龍戰甲,氣息凝練如鐵,最低也是天仙修為,其中更有十餘名金仙統領,皆是追隨元無天已久的老部屬。
臨行前,元無天特意將鐵扇小公主喚至身前。
“四妹,你修為尚在金仙初期,此行往西,雖在五莊觀勢力範圍,但仍不可大意。”他自袖中取出一麵黑色令旗,旗麵非布非帛,隱隱有暗光流動,其上繡著十道猙獰魔影,張牙舞爪,栩栩如生。
“這是當年從鯤鵬手中奪來的一千天魔中的十大天魔王,我以混沌真火煉化五百載,如今皆已生靈識,可自行參悟大道,修為皆在太乙金仙後期。”
鐵扇小公主接過令旗,隻覺入手沉重冰涼,旗中隱隱傳來令人心悸的魔威。
她神念微探,隻見旗內自成一方幽暗空間,十尊高達三丈的魔影巍然而立,周身纏繞著漆黑如實質的魔氣,雙目赤紅如血,雖靜靜站立,卻散發著滔天凶戾之氣,彷彿隨時會破旗而出,擇人而噬。
這一千天魔,當年被元無天以混沌真火反複淬煉,又融入了融三兄弟的先天魔神精血,早已脫胎換骨,褪去鯤鵬禁製,成為隻聽命於元無天的忠實戰傀。
尋常天魔皆已臻至太乙門檻,而這十大天魔王更是產生靈識,誕生了自我意識,能夠參悟大道,自行修煉。
元無天曾估計,即便沒有外力供給,再過數萬載,他們也有望突破至大羅金仙之境。
有這十大天魔王護持,鐵扇小公主的安全確實無需多慮。
“多謝大哥。”鐵扇小公主將令旗鄭重收起,沉聲道,“我定會小心行事,若有發現,立刻傳訊。”
四人不再多言,各率隊伍出了天地宮。殿外廣場上,四百名真龍族精銳早已列隊等候,黑甲森森,殺氣凜然,鴉雀無聲,唯有山風掠過甲片的細微摩擦聲。
元無天目光掃過眾人,也不多話,隻抬手一揮。
四道洪流應勢而動,分赴四方,化作流光沒入天際,轉眼消失在山脈之外層雲之中。
就在元無天等人分頭行動之際,萬壽山五莊觀中,鎮元子收到了紅雲傳來的玉符。
他正在後園人參果樹下獨坐品茶,忽見東方一道乳白光華破空而來,如流星墜地,落入掌心。
鎮元子神識掃過玉符,眉頭微微蹙起,手中那隻以昆侖暖玉雕成的茶盞被輕輕放在石案上,盞中清茶泛起細微漣漪。
沉思片刻,他對身旁侍立的道童緩聲道:“去請你大師兄來。”
“是,師父。”道童恭敬應聲,退出園子,沿著青石小徑往孔宣所居的“五行宮”而去。
孔宣此刻正在宮中演練槍法。那杆自重峰山脈得來的神槍在他手中如龍蛇起陸,槍影翻飛間引動五行靈氣流轉,宮內地麵上隱隱浮現出青黃赤白黑五色光華,與槍勢相應相合,發出低沉共鳴。
殿頂明珠光華灑落,照在槍身幽黑符文上,泛起流轉不息的暗金微芒。
見道童前來,孔宣收槍而立,氣息平穩如淵,問道:“師弟前來,可是師父有事相召?”
道童躬身道:“大師兄,師父請您往正殿一趟。”
孔宣心中微訝,方纔他才向師父請安歸來,此刻又召,莫非有急事?
他將神槍收起,整了整衣袍,隨道童往五莊觀正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