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眾人退儘,大殿之中,便隻剩下天鳳、西王母、紅雲、葫蘆胖子、鐵扇小公主等親近的寥寥數人。
紅雲道人眉頭微蹙,沉吟道:“元道兄,那姞雷修為暴漲之事,著實古怪。從金仙後期躍升至太乙金仙後期,就已經算是駭人聽聞之事了。”
“可依龍罡描述,其戰力竟能與黃中李道友相抗,甚至隱隱壓製,這便不是簡單的境界突破所能解釋的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洪荒之中,確有丹藥能讓人短時間內修為暴漲,可那等丹藥往往副作用極大,且持續時間有限。”
“更關鍵的是,大羅金仙之境,絕非靠丹藥外力便能企及。那是觸及大道本源、明悟己身道途的境界,若無相應感悟,縱然積累了滔天法力,也難跨過那道門檻。”
眾人聞言,皆陷入沉思。
葫蘆胖子撓了撓頭,甕聲道:“會不會是姞雷那小子走了狗屎運,得了什麼逆天傳承,一朝頓悟,這才修為暴漲?”
天鳳搖頭:“即便得了傳承,修為提升也需時間沉澱。姞雷閉關不過五百年,從金仙後期至太乙金仙已是極限,絕無可能觸及大羅。”
西王母亦道:“且姞雷入魔後,施展的神通功法皆非鳳凰一族所有,甚至……不似洪荒常見路數。那魔氣能侵蝕法寶,汙濁靈氣,連黃中李道友的先天靈根之體都難以抵禦,著實詭異。”
殿中一時沉默。
元無天靜靜聽著,眼中神色變幻,良久,方纔緩緩開口:“不是傳承,也不是丹藥。”
眾人齊齊看向他。
元無天聲音低沉,一字一頓:“應當是有人,借用了姞雷的身體。”
借用身體?
眾人先是一怔,隨即恍然。
是了,唯有這個解釋,才能說得通姞雷修為的暴漲,才能說得通那詭異魔功的來曆。
施法者將自身元神投入姞雷體內,控製其身軀,雖因肉身非己所有,實力會受些許限製,可大體修為卻能保留。
也就是說,姞雷所展現出的太乙金仙乃至大羅金仙的戰力,並非他自身所有,而是那借體之人的修為。
葫蘆胖子忽然驚叫一聲:“糟糕!若借體之人真有那般修為,那二哥豈不是危險?”
他口中的二哥,自是黃中李。
眾人心中一緊。
紅雲道人沉聲道:“洪荒之中,大羅金仙後期的強者不過十數人。垚祖、鯤鵬、東王公……會是他們中的誰?”
元無天卻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應該不是他們。”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天鳳與西王母,緩聲道:“露兒,妙華,你們助我一臂之力。”
天鳳與西王母聞言,臉色同時一變。
她們似已猜到元無天要做什麼,鳳眸之中閃過驚色,齊齊出聲:“無天,不可!”
聲音裡滿是焦急。
元無天卻神色決然,擺手道:“不必多言,我意已決。”
天鳳與西王母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擔憂與無奈。
她們太瞭解元無天了,一旦他做出決定,便是十頭真龍也拉不回來。
紅雲等人看著三人,眼中滿是疑惑。葫蘆胖子更是急道:“大哥,你要做什麼?可彆逞強啊!”
元無天卻不答,隻對天鳳與西王母點了點頭。
天鳳輕咬下唇,終是歎了口氣,與西王母一同走到元無天身後。
二人相視一眼,同時伸出右手,掌心之中金光流轉,緩緩按在元無天後肩之上。
下一瞬,磅礴的法力自二人掌心湧出,如江河決堤,源源不斷注入元無天體內。
與此同時,天鳳與西王母頭頂之上,各有一片慶雲升騰而起。
天鳳的慶雲呈赤金之色,雲中隱約有萬鳥翱翔,清鳴陣陣。慶雲之上,托著一幅畫卷,徐徐展開,正是鳳凰一族至寶——萬禽圖。
圖中萬鳥栩栩如生,或展翅高飛,或棲枝而眠,每一筆皆蘊含大道真意,彷彿隨時會破圖而出。
西王母的慶雲則是素白之色,雲氣氤氳,異香陣陣。
慶雲之上,一麵素色小旗靜靜懸浮,旗麵無風自動,流轉著先天水行與金行的精純道韻,正是她的本命法寶——西方素色雲界旗。旗光所及,虛空生出朵朵白蓮,蓮開十二品,清香襲人。
兩寶齊現,天地宮主殿頓時被萬鳥清鳴與氤氳異香充斥,光華流轉,道韻彌漫。
而元無天,亦在同一時刻,祭出了天地玄黃玲瓏寶塔。
那寶塔自他丹田飛出,懸於頭頂,迎風便長,化作三丈高下。
塔分九層,通體玄黃,塔身流淌著先天功德之氣,絲絲縷縷垂落,將元無天周身護得嚴嚴實實。
塔尖之處,更有玄黃之氣凝聚成雲,翻滾不息,隱隱有開天辟地之象。
三寶齊出,風雲變色。
殿外,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陰沉下來,烏雲翻滾,雷聲隱隱。
天地靈氣如潮水般向天地宮彙聚,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靈氣漩渦,瘋狂湧入大殿之中。
殿內,元無天閉目凝神,雙手掐訣,周身氣息節節攀升。
天鳳與西王母分立左右,源源不斷將自身法力渡入他體內,三人氣機相連,法力交融,竟隱隱有融為一體之勢。
紅雲、葫蘆胖子、鐵扇小公主等人退至殿角,看著這一幕,心中皆是震撼。
他們不知元無天究竟要施展何等神通,竟需三寶齊出,更需天鳳與西王母兩大高手傾力相助。
可從那浩大的聲勢、那令人心悸的威壓來看,此術一旦施展,定將驚天動地。
而元無天要尋的,究竟是姞雷的蹤跡,還是那借體之人的根腳?
無人知曉。
唯見殿中光華越來越盛,三寶齊鳴,道韻交織,彷彿要將這片天地,都納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