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元無天與天鳳、西王母相互參悟神通,雖因本體所限,無法儘得鳳凰一族神通精髓,可單論飛行之術,卻也不比天鳳遜色多少。
此刻全力施為,身形化作一道暗金長虹,撕裂雲海,瞬息千裡。
天鳳與西王母緊隨其後,一紅一白兩道流光,如彗星劃過天際。紅雲道人亦將遁光催到極致,化作一片火燒雲,滾滾前行。
鐵扇小公主、黃中李、紅鸞等人,皆拚儘全力,不敢有絲毫保留。
然而,首陽山與真龍山脈相距何止億萬裡。縱然眾人皆是洪荒頂尖強者,遁速驚人,也不可能一時半刻便趕回。
元無天麵色沉凝,眼中寒光閃爍。他一邊全力趕路,一邊以血脈秘法嘗試聯係留守的黃中李,可傳來的卻是一片混亂與嘈雜,夾雜著廝殺聲、怒吼聲,還有陣陣令人心悸的詭異波動。
究竟發生了什麼?
元無天心中念頭飛轉。真龍山脈有黃中李坐鎮,他乃太乙金仙初期修為,又是先天靈根化形,實力不俗。紅鸞,夔海等人,也都非弱者。
加之真龍山脈經營多年,禁製重重,大陣連環,等閒勢力絕難攻破。
可如今,傳回的訊息卻如此危急。
元鵬與元家七姐妹被父親法力包裹,看著周圍飛速後退的雲海山川,臉上已沒了先前的嬉笑之色。
他們雖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麼,可從父親那罕見焦急的神色,從眾人倉促急返的舉動,便知真龍本族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否則,以父親一向的鎮定從容,怎會如此失態?
元鵬握緊拳頭,眼中滿是擔憂。元紅兒、元橙兒等七姐妹,也都麵色發白,緊緊挨在一起。
眾人心中,皆恨不得生出一雙翅膀,瞬間飛回真龍山脈。
暗金長虹劃破長空,如流星趕月,朝著東方疾馳而去。
可洪荒太廣闊了,廣闊到即便是大羅金仙全力飛遁,也要耗費漫長時光。每一息,都顯得如此煎熬。
而真龍山脈,此刻正經曆著什麼?
無人知曉。
唯有無儘的擔憂與焦急,如影隨形,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
儘管元無天已是全力施為,暗金長虹撕裂雲海,瞬息萬裡,可當他帶著元鵬與元家七姐妹趕回真龍山脈時,仍已是一日之後。
洪荒太過廣袤,縱是大羅金仙,跨越億萬裡山河亦需光陰。
這一日間,元無天心中焦灼如焚,神識不斷嘗試聯係本族,可傳來的始終是混亂波動與斷續嘶喊,情形顯然極不樂觀。
當那道暗金長虹終於出現在真龍山脈上空時,饒是以元無天的心性,也不由得瞳孔驟縮。
真龍山脈,乃他經營五百年的根基之地。山勢連綿如龍脊,主峰高聳入雲,其間宮闕林立,亭台錯落,更有無數禁製陣法層層巢狀,尋常大羅金仙難近千裡。
可此刻——
山體崩裂。
不止一處。主峰西側,一道長達百裡的裂痕如猙獰傷疤,自山腰蜿蜒而上,直至峰頂。
山石滾落,林木摧折,原本蔥蘢的山體此刻裸露出赤紅色的岩層,在日光下如流淌的鮮血。
防禦大陣被毀。
那些耗費無數珍材、由元無天親手佈下的守護陣法,此刻多處黯淡無光。
陣基損毀,符文崩散,空氣中殘留著狂暴的能量餘波,顯然不久前曾經曆過何等猛烈的衝擊。
山間宮闕,不少已是殘垣斷壁。
明珠碎裂,玉柱傾頹,雕梁畫棟化作焦木。雖有不少地方已在進行修複,有真龍族人在清理廢墟、重砌磚石,可那滿目瘡痍的景象,依舊觸目驚心。
元無天懸停半空,麵色沉凝如鐵。
從他身上,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勢衝天而起。那不是刻意散發的壓迫,而是某種源於血脈深處、觸及大道本源的怒火。
那怒火引動天地,隻見九天之上風雲變色,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陰雲密佈,雷光在雲層中隱現,發出沉悶的轟鳴。
威勢所及,真龍山脈各處宮闕之中,道道身影破空而起。
為首的正是天地五真龍——兩條金龍龍罡、龍鉉,兩條銀龍龍璃、龍璿,以及白龍龍霽。
這五位乃是開天之後除元無天外最先誕生的真龍,血脈純正,修為皆在金仙後期乃至太乙金仙。
緊隨其後的是夔海。可此刻這位太乙金仙初期的強者,氣息卻異常萎靡,周身靈光黯淡,甚至隱隱有境界不穩之象。
再後是何猙三兄弟。這三位本體皆是何羅魚,乃最早追隨元無天的妖王,曆經大小戰陣無數,此刻雖都帶傷,卻依舊目光銳利,殺意未消。
鳳凰一族眾鳳凰、西王母麾下昆侖眾女仙、以及真龍本族的諸多高手,密密麻麻,不下千餘人,此刻皆飛上半空。
他們原本神色緊張,如臨大敵,可當看清來人是元無天時,緊繃的臉色驟然鬆弛,眼中湧出難以抑製的驚喜。
“族長!”
“主公!”
“族長回來了!”
呼聲此起彼伏,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更帶著壓抑許久的委屈與悲憤。
元無天目光掃過眾人。
神識所及,他心頭愈發沉重。
在場千人,竟有半數帶傷。或輕或重,有的氣息虛浮,有的臉色蒼白,更有甚者,身軀殘破,以法力勉強維持生機。而最讓他心驚的,是夔海。
這位剛剛突破太乙金仙、本該意氣風發的坐騎,此刻修為竟跌落回了金仙後期。
太乙金仙與金仙,雖隻一境之隔,卻是天壤之彆。能令其境界跌落,所受之傷,絕非尋常。
從太乙金仙跌回金仙後期,這幾乎是不可能之事——除非,是傷及了道基本源,是真正危及性命、動搖根基的重創。
龍罡見元無天歸來,眼中閃過激動,連忙上前欲要稟報。元無天卻抬了抬手,打斷了他。
“下去再說。”
聲音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說罷,他按下祥雲,朝著主峰之巔的天地宮落去。暗金長虹收斂,化作一道身影,龍袍獵獵,麵沉如水。
“是,族長!”
龍罡等人連忙應聲,緊隨其後,如眾星拱月,簇擁著元無天飛向天地宮。
元鵬與元家七姐妹跟在父親身後,心中滿是驚疑。
他們環顧四周,看著這滿目瘡痍的山脈,看著那些帶傷的長輩,再感受著父親身上那股壓抑到極致的寒意,皆是不敢出聲。
隻是心中疑惑更甚——
二叔黃中李呢?
依依姨紅鸞呢?
怎麼不見他們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