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無天雙手同時泛起溫潤的白光。那光芒並不刺眼,卻蘊含著淨化一切的聖潔之力。
他雙手緩緩合攏,將魔種置於掌心,白光如流水般滲透進種皮,向著內部核心蔓延。
他的目的,並非直接摧毀魔種——那樣做很可能會傷及雷鳥的神魂本源。
而是要切斷魔種與外麵那棵魔樹之間的根本聯係。
隻要切斷供養之源,魔樹便會逐漸枯萎,魔氣自然消散。屆時再取出魔種,雷鳥便可恢複神智。
當白光滲入魔種內部的刹那,魔種發生了劇烈的反抗。
它瘋狂震顫,表麵血色紋路爆發出刺目的紅光,一股股濃鬱的魔氣從內部噴湧而出,試圖衝散那些滲入的白光。
種皮之內,隱約傳來尖銳的嘶鳴,彷彿有某種邪惡的生靈在其中掙紮咆哮。
可在元無天麵前,這一切反抗都是徒勞。
他麵色平靜,雙手穩如磐石。白光不急不緩地滲透,如春陽化雪,所過之處,魔氣消散,血色紋路黯淡。
那些試圖反抗的邪惡力量,在純淨的白光之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陰影,迅速消融。
時間緩緩流逝。
天鼎空間之中無日月,唯有混沌之氣永恒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元無天掌中白光忽然大盛。
隻聽一聲輕微的脆響,彷彿某種東西被徹底切斷。魔種猛地一顫,表麵血色紋路徹底黯淡下去,那些不斷滲出的魔氣也戛然而止。
它與外界魔樹之間的根本聯係,已被徹底斬斷。
元無天鬆開手,那顆魔種靜靜懸浮在他掌心,依舊漆黑,卻已不再搏動,不再散發魔氣,如同一顆普通的黑色石子。
他收起魔種,身形一晃,化作流光離開地底,回到雷鳥腦海中心。
隻見那棵遮天蔽日的魔樹,此刻已開始枯萎。
枝葉迅速凋零,化作黑色粉末飄散;粗壯的樹乾乾癟收縮,表麵浮現出道道裂痕;深入大地的根係也紛紛斷裂,再也無法汲取養分。
籠罩整個神魂世界的黑色魔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消散。
元無天微微頷首,知道再過些時日,待魔樹徹底枯萎、魔氣散儘,雷鳥的神魂便會逐漸恢複清明,重拾本性。
他不再停留,閃身離開雷鳥腦海,回到天鼎世界之中。
攤開手掌,那顆被切斷了聯係的魔種靜靜躺在掌心。元無天眼中閃過一道深邃的光。
雷鳥如何被魔化,這些年經曆了什麼,或許能從他恢複神智後的講述中得知一二。
可關於九葉紫蘭,關於那滅世劫的真相……
這顆魔種本身,或許能告訴他更多。
當元無天閃身出了天鼎世界,回到天地宮時,天鳳與西王母已然醒來。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入殿中,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兩女正並肩坐在暖玉榻上,低聲交談著什麼,見元無天歸來,皆是眼睛一亮,起身相迎。
天鳳一身火紅宮裝,雍容華貴;西王母著月白長裙,清雅出塵。晨光映著兩張絕美的容顏,恍如畫中仙娥。
夫妻三人相見,自有一番溫存。
天鳳為元無天理了理衣襟,西王母則端來一盞溫好的靈茶。
三人相視一笑,眼中皆是柔情。
玩鬨片刻後,元無天神色微正,將雷鳥的情況對兩女詳細說了。
他右手虛抬,掌心黑芒一閃,那顆被切斷了聯係的魔種便浮現出來。
種子依舊漆黑,表麵血色紋路已然黯淡,卻在元無天掌中微微震顫,似有不甘,欲要掙脫束縛。
隻是任它如何掙紮,都逃不出那隻修長手掌的掌控。
“這顆魔種,我已仔細探查過。”元無天眉頭微皺。
“其中蘊含的魔氣極為詭異,與洪荒常見的邪法魔功皆不相同。更奇怪的是,魔種內部似有某種自我意識,雖微弱,卻能自主應變,絕非尋常控魂之術可比。”
他頓了頓,看向兩女:“以我如今的見識,竟也看不出它的根底。此事背後,怕是有大隱秘。”
天鳳與西王母對視一眼,眼中皆有憂色。
元無天修為通天,見識廣博,連他都看不透的魔種,其來曆必然非同小可。再聯想到玄武所說的九葉紫蘭、滅世劫預言,更讓人心中沉重。
“過些時日,”元無天繼續道,“我需與二弟外出走一趟,尋一位故人,或能問出些線索。”
天鳳與西王母聞言,皆是點了點頭,並未追問元無天要去何處、尋何人。
她們瞭解自己的夫君。元無天行事向來周密,若不說,自有不說的理由。
並非他不信任她們,而是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以免橫生枝節。
元無天確實有此考慮。
楊眉大仙隱居混沌異空間,一向清靜自守,不喜揚名。
沒有其首肯,元無天也不好將他的居所透露出去。
洪荒之中人多口雜,若知道楊眉存在的人多了,難免沒有不透風的牆。屆時各方勢力前去叨擾,反而不美。
楊眉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過,”元無天話鋒一轉,“在我與二弟外出之前,還需先安排宣兒拜師之事。”
讓孔宣拜五莊觀鎮元子為師,元無天此前已與天鳳商議過。
鎮元子為人敦厚,修為高深,更執掌地書大地胎膜,在洪荒之中聲望極高。孔宣若能拜他為師,無論是修行還是人脈,都大有裨益。
天鳳對此並無反對,隻是心中總有些不捨。
她看向元無天,輕聲問道:“那你打算何時讓宣兒去五莊觀?”
聲音裡帶著幾分遲疑。
在這些兒女中,孔宣最是穩重懂事,也最讓她省心。
如今兒子要離家拜師,一去不知多少歲月,她這個做母親的,心中自然牽掛。
元無天見天鳳神情,知其心思,溫聲慰言道:“露兒,你且寬心。宣兒拜鎮元子為師,並非一去不返。五莊觀與真龍山脈相隔雖遠,可對我們而言,也不過是片刻路程。日後你想他了,我們隨時可去看他。他若得閒,也可常回山來。”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拜師之事,我打算明日便親自帶宣兒去五莊觀一趟。”
“明日就走?”天鳳脫口而出,眼中滿是不捨。
元無天點了點頭,神情鄭重。
孔宣拜師之事,宜早不宜遲。
如今魔種現世,九葉紫蘭的陰影籠罩,讓元無天隱隱感覺到,一股神秘而危險的力量正在暗處窺視著真龍一族。
他必須加快佈置,增強己方實力,以應對未來可能出現的危機。
讓孔宣拜鎮元子為師,不僅是為兒子尋個良師,更是為真龍一族結一強援。
鎮元子在洪荒之中地位超然,若能藉此機會與之結盟,對真龍一族而言,無疑是多了一道堅實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