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紅鸞姞依依正與青鳥三姐妹圍坐一處,低聲談笑。
暖黃的宮燈將殿內映照得溫馨柔和,玉案上擺著幾碟精緻的靈果糕點,還有一壺剛沏好的雲霧茶,茶香嫋嫋,沁人心脾。
四女此刻聚在一處,笑語盈盈,便如四朵並蒂仙葩,各有風姿,相映生輝。
自西王母帶領昆侖仙島勢力歸於麒麟一族之後,原本跟隨西王母身邊的青鳥三姐妹,也自然與紅鸞姞依依摒棄了過往那些無謂的恩怨。
說到底,她們同為鳳凰血脈,雖有分支之彆,卻終究同源同根。
如今昆侖島與真龍一族結盟,守望相助,她們這些小輩之間的芥蒂,便顯得微不足道了。
這些年來,青鳥三姐妹常來真龍山脈走動,與紅鸞姞依依日漸熟絡,漸漸成了無話不談的閨中密友。
此刻,青鳥三姐妹中的大姐青翠正湊在紅鸞姞依依耳邊,悄聲說著什麼。
她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又快,隻隱約聽見“洞房”、“合巹”、“雙修”幾個零碎的字眼。
紅鸞姞依依聽著,先是微微一愣,隨即臉上飛起兩朵紅雲,伸手輕推青翠,嗔道:“姐姐胡說什麼呢!”
她聲音裡帶著羞意,手上力道卻輕,更像是姐妹間的打鬨。
青翠被推得歪了歪身子,卻不惱,反而掩唇輕笑,眼中滿是促狹:“我哪裡胡說了?再過三日便是大婚,這些事,總要讓你知曉的。不然到時候手忙腳亂,豈不是平白鬨了笑話?”
旁邊二姐青羽、三妹青靈也都抿嘴輕笑,眼神曖昧。
紅鸞姞依依臉上紅潮更盛,正要再說,殿門處忽然傳來一聲輕咳。
四女齊齊轉頭,隻見黃中李不知何時已站在殿門處,麵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目光正落在她們身上。
青鳥三姐妹連忙起身,向黃中李盈盈一禮:“見過二老爺。”
她們雖與紅鸞姞依依姐妹相稱,可對黃中李這位真龍山脈的二號人物、即將成為依依夫君的存在,禮數卻不敢有失。
黃中李微微頷首:“不必多禮。”
青翠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她向紅鸞姞依依眨了眨眼,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黃中李,這才與兩個妹妹齊聲道:“二老爺與夫人想必有話要說,我們姐妹便不打擾了。”
說罷,三人又向紅鸞姞依依福了一福,這才翩然退出殿去。
臨出殿門時,青翠還回頭向紅鸞姞依依遞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惹得她臉上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黃中李將幾人神情儘收眼底,心中已猜到大半。
他緩步上前,來到紅鸞姞依依身旁,見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一副羞不可抑的模樣,不由心中莞爾。
“夫人,”他溫聲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方纔你們在說些什麼呢?說來為夫聽聽。”
紅鸞姞依依聞言,臉上更是發燙。她抬起頭,羞惱地瞪了黃中李一眼,啐道:“那是我們女孩子間的私密話,你要聽那個做什麼。”
她聲音嬌軟,帶著幾分嗔意,卻更顯得風情萬種。
黃中李心中一動,上前一步,伸手將她攬入懷中。紅鸞姞依依象征性地掙紮了一下,便順從地靠在他胸前,將臉埋在他衣襟間,隻露出通紅的耳根。
黃中李低頭,在她發間輕嗅,一股淡淡的幽香沁入心脾。
他忍不住在她額上親了一口,壞笑道:“不就是男女之間的事嗎?為夫雖未經曆過,可也略知一二。夫人何必害羞?”
紅鸞姞依依聽他這般直白,臉上更是滾燙。她抬起粉拳,輕輕捶打他的胸膛,羞道:“好啊你,剛才定是偷聽我們說話了!”
黃中李嗬嗬一笑,將她摟得更緊些,下巴輕抵著她的發頂,笑道:“就這事,還用偷聽?為夫有火眼金睛,一看你們的神情,便知在說些什麼。”
紅鸞姞依依在他懷中扭了扭身子,卻掙不脫,隻得任他抱著。
她將臉埋得更深些,聲音悶悶地傳來:“你就會欺負我。”
黃中李心中柔軟,不再逗她。二人相擁而立,殿中一時靜謐,隻有彼此的呼吸聲輕輕交織。
窗外,月色如水,透過雕花窗欞灑落一地銀輝。
遠處隱約傳來真龍山脈為婚典籌備的喧鬨聲,可在這殿內,卻隻有安寧與溫馨。
許久,黃中李才輕聲開口,聲音裡滿是溫柔:“依依,再過三日,我們便是真正的夫妻了。這世間最幸之事,莫過於得遇良人,共度此生。我此生最大的福分,便是遇見了你。”
紅鸞姞依依在他懷中輕輕一顫。
她沒有說話,隻是環在他腰間的手臂收緊了些,將臉更深地埋入他胸膛,傾聽著他心房沉穩有力的跳動。
那心跳聲彷彿有某種魔力,讓她慌亂的心緒漸漸平靜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安寧與滿足。
是啊,再過三日,他們便要成婚了。
從此夫妻一體,同生共死,逍遙天地,再不分離。
這本是她期盼了無數歲月的夢想,如今即將成真,她心中本該滿是歡喜。可不知為何,在這極致的歡喜之中,卻忽然浮起一絲淡淡的悵惘。
她想起了大哥雷鳥。
當年鳳凰一族內,雷鳥身為長兄,對眾弟妹皆是嗬護備至。她與雷鳥雖無男女之情,可那份兄妹之誼,卻是真切切的。
後來雷鳥知她對黃中李有意,便默默退出,獨自離開鳳凰不死山,從此不知所蹤,至今已過去數百年。
不知大哥現在身在何方,過得可好?
紅鸞姞依依想到此處,心中不由一黯,方纔的歡喜也淡了幾分。
黃中李敏銳地察覺到懷中玉人的異樣。他低下頭,輕輕捧起她的臉,見她眼中隱有憂色,不由柔聲問道:“怎麼了?可是想起了什麼?”
紅鸞姞依依沒有隱瞞,輕輕點了點頭,低聲道:“我想起了大哥。”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大哥他對我們很好。當年若非他主動退出,我與你……怕也沒有今日。”
黃中李聞言,心中也是一歎。
對於雷鳥,他心中始終存著一份歉疚。雖說感情之事無法勉強,紅鸞姞依依對雷鳥隻有兄妹之情,而無男女之愛,可終究是他後來出現,才讓雷鳥選擇了退出。這份情,他欠雷鳥的。
他將紅鸞姞依依重新摟入懷中,溫聲安慰道:“傻瓜,彆擔心了。雷鳥修為高深,心性堅韌,便是獨自在外,也定能安然無恙。”
他頓了頓,又道:“這些年,大哥一直命真龍一族勢力暗中尋訪雷鳥兄的下落。一旦有訊息,定會第一時間傳回來。你且放寬心,待我們大婚之後,我親自去尋他,定將他請回真龍山,與我們團聚。”
紅鸞姞依依聽他這般說,心中稍安。她仰起臉,看著他眼中那份真誠的關切,不由心中一暖,輕聲道:“謝謝你,中李。”
黃中李低頭,在她唇上輕輕一吻,笑道:“你我之間,何須言謝。”
他將她摟得更緊些,聲音輕柔如風:“雷鳥兄的情,我記在心裡。日後若有機會,定當報答。隻是眼下,夫人還是莫要想這些了。再過三日便是大婚,你該歡喜纔是。”
紅鸞姞依依點了點頭,將臉重新埋入他懷中。
窗外月色愈發明亮,將二人的身影拉長,交疊在一起,彷彿再也分不開。
殿中靜謐,唯有彼此的心跳聲,在訴說著那些未儘的話語,與那些關於未來的、美好的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