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龍罡去後,元無天轉首對黃中李笑道:“二弟,你既閒居於此,鬱鬱難解,不若隨大哥往南方不死火山走一遭。”
“一來散心解悶,二來助我搬移那火山根基,總勝於獨飲悶酒,空耗時光。”
黃中李聞言,精神稍振,點頭道:“大哥所言極是。獨坐於此,徒增煩惱,不如出行。且叫上老紅與老三同行,人多熱鬨,亦可助大哥一臂之力。”
他雖心緒不佳,卻不忘兄弟情誼,欲邀紅雲與葫蘆胖子同往。
元無天含笑應允,當即著人傳訊,召紅雲與葫蘆胖子前來。
片刻後,二人聯袂而至,紅雲依舊是那般瀟灑不羈,葫蘆胖子則腆著肚腹,笑嗬嗬上前見禮。
元無天略述前因,二人皆無異議,願隨行相助。
臨行前,元無天往天地宮見天鳳,將此行意圖告知。
天鳳本欲同往,元無天阻道:“你身懷六甲,不宜勞頓奔波,且留在宮中靜養。不死火山之事,有我與眾兄弟處置,必無疏虞。”
語聲輕柔,卻帶著關切。天鳳雖有不捨,然知夫君體貼,遂點頭應允,隻囑咐早歸。
十數日後,元無天四人駕雲光,禦風雷,一路南行,越過千山萬水,終至南方不死火山地界。
但見赤地千裡,火山連綿,岩漿奔湧如龍,熱浪蒸騰,灼氣撲麵。
遠處鳳凰宮巍然矗立於最高火山之巔,赤紅宮牆映著天光雲影,雖已族眾遷空,猶存幾分昔年輝煌氣象。
眾人按下雲頭,落於鳳凰宮前。宮內留守妖王聞訊趕來,乃是一真仙初期的金嘴鐵鷹,號小鷹妖王。
他見元無天親至,忙率眾拜伏於地,口稱:“拜見族長!不知族長駕臨,有何諭示?”
元無天略一抬手,命其起身,淡淡道:“我此來,欲搬移不死火山,遷往萬丈島。你等且退開,勿近前礙事。”
小鷹妖王不敢多問,領命率眾退至遠處,靜候法旨。
元無天立於虛空,俯瞰那連綿數萬裡的不死火山群,但見峰巒如聚,岩漿如怒,地火奔騰不息。
他深吸一氣,運轉體內混沌靈力,周身清光大盛,如月華流瀉,漸次擴散,化作一團浩瀚光暈,將整個不死火山連同其上的鳳凰宮儘數籠罩。
清光流轉間,地脈為之震顫,虛空泛起漣漪,似有無形巨手托舉天地。
紅雲、黃中李、葫蘆胖子亦各展神通。
紅雲袖袍一拂,雲氣翻湧,化作千絲萬縷,縛住火山周邊地脈,穩其根基;
黃中李雖心緒不佳,然施法時毫不含糊,指訣引動,周身靈木之氣勃發,如青藤蔓延,纏繞山體,助其穩固;
葫蘆胖子則哈哈大笑,祭出本命葫蘆,壺口張開,吞吸四方散逸的火靈之氣,免其暴動傷及地脈。
元無天默運玄功,清光愈盛,如潮水般滲透山岩地底,與那不死火山本源相融。
但聞隆隆巨響自地底傳來,似巨龍蘇醒,整片山脈緩緩上升,泥沙滾落,岩漿倒流,卻無一物損毀。
鳳凰宮隨山而起,宮牆熠熠生輝,竟似與火山一體,未現半分搖撼。
元無天額角微見汗意,然神色從容,指訣變幻間,清光托舉火山,漸離地麵,懸於半空,如一座浮空仙山,赤紅與清輝交映,壯觀莫名。
紅雲三人各運法力,輔佐元無天穩住山體,搬移前行。
雲路漫漫,風雷相伴,四人合力,托舉這數萬裡火山,穿越雲海,直往萬丈島方向而去。
途中但見下方山河倒退,眾生仰首,皆驚此通天手段。
黃中李偶望雲海蒼茫,心緒稍舒,暗忖此行雖為散心,然助大哥成事,亦不負兄弟一場。
元無天目視前方,神念籠罩整個火山,感知其內地火流轉,生機不絕,心下暗讚鳳凰族擇地之精。
他法力源源不絕,清光如幕,護持山體穿越虛空,不過數個時辰,已見萬丈島輪廓在望。
島上龍罡早已得訊,率眾布陣接應,光華衝天,指引方位。
及至島外,元無天引動島基靈脈,清光緩緩下沉,將不死火山穩妥安置於預定之位,與原有仙山氣機相連,地脈交融,霎時間靈霧升騰,霞光萬道,新址火山沉寂片刻,複又岩漿湧動,地火重生,卻不再肆虐,反添幾分祥和之氣。
鳳凰宮屹立山巔,赤光流轉,與天地宮遙相呼應,自成格局。
元無天收功斂氣,清光漸散,與紅雲三人落於宮前。小鷹妖王等留守眾妖皆上前拜謝,滿麵敬畏。
元無天略一頷首,對黃中李笑道:“二弟,今日搬山功成,你可覺心胸開闊些?”
黃中李望那新生火山,亦露笑意:“勞動一番,果覺鬱氣稍解。隻是依依之事,尚需從長計議。”
葫蘆胖子在旁插科打諢,紅雲亦笑言勸慰,一時氣氛緩和許多。
元無天目視這新遷火山,心道洪荒基業又進一步,然念及黃中李情愫,暗歎世事難全。
他負手而立,雲靄拂麵,隻待回宮與天鳳細說此番行程。
……
離真龍山脈數百億萬裡的荒蕪山野間,罡風凜冽,刮過嶙峋怪石,發出嗚咽之聲。
紅鸞姞依依猛然抬腳,將一塊礙眼的碎石狠狠踢飛,那石子劃破長空,不知墜往何處深淵。
她貝齒緊咬,唇間迸出低斥:“死木頭,花心大蘿卜。”
聲音裡帶著三分氣惱,七分委屈,在這空曠之地顯得格外清晰。
一旁鐵扇小公主亦是柳眉倒豎,憤然介麵:“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依依姐,莫怕,若是二哥真敢存了那等齷齪心思,學人包養二奶,看我不用扇子天天給他醒神!”
她頓了頓,小巧的鼻翼微皺,低聲嘀咕起來,“也不知大嫂是如何思量的,竟允了大哥將那西王母也迎進門來……”
這“二奶”、“包養”的新鮮詞兒,還是她往日從元無天處聽來,隻覺得形容貼切,此刻用在自己二哥身上,心頭卻泛起難言的酸澀與不忿。
鐵扇此言不說還好,一說之下,紅鸞姞依依隻覺滿腔酸楚直衝眼眶,明眸瞬間蒙上一層水霧,泫然欲泣。
她與黃中李情深意篤,何曾想過會有今日這般猜疑與隔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