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那凝聚了垚祖無儘恨意與九倍威能的毀滅之爪,即將結結實實地轟擊在元無天身上。
遠處的西王母嚇得花容失色,忍不住驚叫出聲:“無天小心!”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元無天,麵對這足以讓尋常大羅金仙魂飛魄散的攻擊,嘴角卻泛起一絲冷冽的笑意。
他竟對那臨頭的巨爪不管不顧,彷彿視若無物,右拳緊握,混沌靈氣與周天星力瞬間彙聚,隨即一拳平淡無奇地轟出。
“周天星鬥,旋渦之源,星力洞穿。”
隨著他低沉的聲音響起,那轟出的拳勁之中,彷彿蘊含了一片微縮的浩瀚星空。
無數星辰虛影在其中生滅、旋轉,形成一個吞噬一切的星力漩渦。
下一瞬,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由萬千星辰精華彙聚而成的璀璨星力光柱,自那漩渦中心迸發而出,無聲無息,卻帶著洞穿萬物、破滅萬法的無上意誌,後發先至。
以超越思維的速度,直接貫穿虛空,無視了垚祖的一切防禦與護體神光,精準無比地刺入了其麒麟真身的核心之處。
“噗嗤——!”
光柱入肉的悶響,在這能量狂暴的戰場上顯得異常清晰。
幾乎是同一時間,垚祖那九九歸一的毀滅之爪,也結結實實地轟擊在了元無天身上——或者說,是轟擊在了那垂落而下的萬丈玄黃之氣上。
“咚!!!!!”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爆發,如同混沌神雷炸開。
玄黃之氣劇烈震蕩,泛起層層疊疊的波紋,彷彿平靜湖麵被投入了一塊巨石。身處寶塔守護之下的元無天,身形微微一晃,被那股沛然巨力震得向後滑退數裡。
隻是他麵色卻依舊紅潤,眼神清明,顯然並未受到實質傷害。
反觀垚祖,其龐大的麒麟真身如遭雷亟,猛地一僵,那洞穿身體的星力在其體內轟然爆發,肆意破壞著它的經脈、臟腑乃至元神。
他連慘叫都未能發出,千丈身軀便不受控製地倒飛出去,人在半空,已是狂噴出漫天淡金色的麒麟聖血,如同下了一場金色的血雨,將下方數百裡山川大地都染上了一層悲愴的淡金。
倒飛出數萬裡,垚祖才勉強穩住身形,光芒閃爍間,被迫化回了人形。
他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胸前一個碗口大的透明窟窿觸目驚心,金色的血液仍不斷從中滲出。
他抬起頭,望向元無天的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絕望與深入骨髓的挫敗,先前的狠厲與凶狂早已消散無蹤,隻剩下無儘的黯然。
西王母見狀,心中大石落地,急忙化作一道流光來到元無天身邊,玉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他的臂膀,美眸中滿是後怕與關切,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無天,你,你真的沒事嗎?”
儘管知曉天地玄黃玲瓏寶塔防禦無雙,但垚祖剛才那毀天滅地、氣息令她都感到窒息的一擊,實在太過駭人。
元無天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給予一個安心的眼神,淡然一笑:“區區螻蟻之力,焉能撼動神山?無妨。”
他語氣平靜,彷彿方纔那驚心動魄的對決隻是拂麵清風。
垚祖傾儘全力的爆發,或許能威脅到憑借素色雲界旗防禦的西王母,但對他而言,有玄黃塔立於頭頂,除非是準聖級數的大能親自出手,否則根本難以破防。
垚祖重傷至此,心中又是驚駭又是怨毒,眼見族中精銳死傷慘重,一半麒麟子隕落,這血海深仇幾乎讓他失去理智。
他正欲不顧一切,揮手命令下方數十萬麒麟大軍結陣,哪怕拚個族運凋零,也要與元無天同歸於儘時,一旁的東王公卻突然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東王公麵色陰沉,暗中傳音道:“垚祖兄,暫且息怒,忍一時之氣。這元無天底蘊深厚,更有玄黃塔護體,此刻與之硬拚,實屬不智。”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此仇此恨,待來日再尋良機,必叫他百倍償還!”
東王公的勸阻,垚祖何嘗不明白其中道理。
隻是這口氣,這喪子滅孫之痛,這奇恥大辱,叫他如何能輕易嚥下?
他臉色變幻不定,時而鐵青,時而漲紅,難看至極,內心在天人交戰。
而這時,元無天已一步跨出,身影模糊間,便已來到垚祖與東王公百裡之前,目光平靜地注視著他們,再次開口,聲音依舊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將人交出來。”
簡單的五個字,如同五座神山,壓得垚祖幾乎喘不過氣。
他心中怒焰滔天,妒火中燒,恨不能立刻撲上去將元無天生吞活剝,撕碎一萬次、一百萬次!
然而,殘存的理智告訴他,莫說他此刻已是重傷之軀,便是與狀態完好的東王公聯手,麵對擁有天地玄黃玲瓏寶塔的元無天,也絕無勝算。
“原來他隱藏得如此之深……竟身懷開天功德至寶。難怪雷澤與那碧眼會栽在他手裡,定是倚仗此塔之威。”
垚祖心思急轉,自行將元無天覆滅東南之澤的功勞,大半歸咎於了天地玄黃玲瓏塔之上。
一旁的東王公,顯然也是作此想法,眼神中充滿了忌憚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若讓他們知曉,元無天當初斬殺雷澤之神與獨角金甲轉世身時,根本未曾動用此塔,不知又會驚駭到何種地步。
那隱藏在玄黃塔光芒之後的,纔是元無天真正的、足以令聖人都為之側目的恐怖實力。
最終,在絕對的實力差距與元無天那不容置疑的威壓之下,垚祖縱有萬般不甘、千重怨恨,也隻能選擇暫時低頭。
他麵色鐵青,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命令,讓麾下妖兵將那囚禁在始麒麟宮深處的三百餘名昆侖女仙儘數釋放。
這些女仙雖大多形容憔悴,氣息萎靡,顯是受了不少折磨,但終究性命無礙,根基未損。
她們脫困後,見到自家娘娘西王母,皆是悲喜交加,紛紛聚攏過來,哽咽不止。西王母亦是美目含淚,溫言安撫。
元無天立在一旁,神情淡漠,並未多言。
待西王母安撫好門下,他便欲駕雲離去。
西王母卻急忙上前,玉手輕扯他的袖袍,眼中滿是懇求與難以言喻的柔情,低聲道:
“無天,此番恩情,妙華無以為報。還請你移駕昆侖仙島,容我略儘地主之誼,也好……正式謝過。”
她說到“正式謝過”時,聲音愈發輕柔,臉頰飛起兩抹紅霞,眼波流轉間,媚意橫生,那未竟之語中蘊含的深意,令人浮想聯翩。
元無天本欲拒絕,但見她神色懇切,身後那些剛脫大難的女仙們也皆眼含感激與期盼地望著自己,略一沉吟,終究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