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元無天頭頂之上,一座萬丈高下的寶塔赫然顯現。
此塔共分九層,通體玄黃,非金非玉,塔身之上烙印著無數先天道紋,演繹著洪荒天地之始、萬物生長之機。
一道道厚重凝實、萬法不侵的玄黃之氣如同瓔珞垂絛,絲絲縷縷,從塔簷垂下,浩浩蕩蕩,籠罩住元無天周身萬裡空間。
玄黃之氣過處,那狂暴的光暗之力如雪遇沸湯,紛紛消融退避,那足以碾碎星辰的戊土洪流撞擊其上,亦隻能激起層層漣漪,難以撼動其分毫。
寶塔現身,玄黃之光普照百萬裡山河,其蘊含的浩然、堂皇、穩固、不朽之意,瞬間衝散了麒麟大陣的凶戾煞氣,使得天地間一片清明。
“天地玄黃玲瓏寶塔!”
幾乎是同一時間,數個驚駭欲絕的聲音在場中響起。
垚祖、西王母、東王公,這些見識廣博的洪荒大能,無一不認得這鼎鼎大名的天地第一防禦至寶。
西王母在驚呼之後,美眸中瞬間爆發出難以抑製的驚喜光芒。
原來情郎竟身懷此等開天功德至寶!自己方纔的擔憂,確是杞人憂天了。
她深知,自己的素色雲界旗雖也是頂級的先天防禦靈寶,但與此塔相比,無異於螢火之於皓月,其間差距,不可以道裡計。
元無天擁有天地玄黃玲瓏寶塔之事,一直秘而不宣,除卻道侶天鳳之外,無人知曉。
便是當年與東王公初戰,因顧忌西方那兩位虎視眈眈的大能,也未輕易動用。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真龍一族勢力大漲,他自身修為亦愈發深不可測,已然無懼那兩人的覬覦。
天地玄黃玲瓏寶塔現世,其獨特的開天氣息與功德金光,瞬間驚動了洪荒諸多隱世不出的先天神魔與大神通者。
西方靈山,八寶功德池畔。準提道人麵色一沉,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
接引道人依舊是那副悲苦麵容,隻是眉頭似乎皺得更緊了些,低聲宣了一聲佛號。
而在那不周山深處,某個依托洪荒主脈而存在的冥冥空間之內,一座古樸恢弘的宮殿靜靜懸浮。
殿中雲床之上,坐著三道身影。一者須發皆白,麵容枯槁,暮氣沉沉;一者身著道袍,麵容威嚴,氣度森然;一者劍眉星目,身形挺拔,氣息剛毅淩厲。
那暮靄老人緩緩睜開渾濁的雙眼,望向虛空,彷彿穿透了無儘空間,看到了那玄黃寶塔的光輝,聲音沙啞地開口道:“寶塔既現,這番牽扯開天的因果……終究是到了不得不償之時了。”
其聲幽幽,在這寂靜的大殿中回蕩。
那麵容威嚴的中年人介麵道,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大師兄所言在理。我們三清本為一體,氣運相連,因果共擔。大師兄之事,便是我與通天師弟之事。”
那氣質剛毅的年輕人,聞言並未開口,隻是默然點了點頭,目光銳利如劍,似是認同,又似在思索著其他。
這三位居於不周山冥冥空間內的存在,正是後世執掌人教、闡教、截教,威震洪荒的三大教主——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
隻是此刻的他們,尚在潛修悟道,於這洪荒天地間名聲不顯,遠未達到日後萬仙來朝、言出法隨的鼎盛之境。
老子微微頷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推演天機留下的疲憊,緩緩道:
“那元無天修為深不可測,如今更已徹底煉化了天地玄黃玲瓏寶塔,人寶合一,再想強奪,難如登天。”
“即便我師兄弟三人聯手,恐也難言必勝,反而可能提前捲入大劫,得不償失。”
元始天尊眉頭微蹙,詢問道:“依大師兄之意,該當如何?”
老子沉吟片刻,聲音古井無波:“數萬載歲月都已蹉跎,這番因果,倒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了結。”
“我近日靜中參悟,隱隱算出五萬年之後,天地間有一場大機緣將至,與我三清關係匪淺。或可待那時,再行計較。”
“哦?大機緣?”一直沉默的通天終於開口,劍眉一挑,顯露出幾分興趣。
“然也。”老子肯定道,隨即又輕輕搖頭,“隻是天機混沌,晦暗不明,那機緣具體為何,便是我也難以推算清晰,隻知關乎我三人道途根本。”
他話語中帶著一絲玄奧,隱晦地指向了遙遠的因果。
不周山深處三清的對話,遠在億萬裡之外麒麟族地上空激戰的元無天自然無從知曉。
他既已祭出天地玄黃玲瓏寶塔,便不再留手。
但見那萬丈玄黃寶塔懸於頭頂,垂落下億萬道厚重如實質的玄黃之氣,如同撐開了天地初開時的第一道屏障。
垚祖集合眾麒麟之力發動的光暗結界與戍土洪流,悍然轟擊在這玄黃之氣上。
結果卻隻激起層層漣漪般的波紋,那足以毀天滅地的能量狂潮,竟如泥牛入海,被那無窮無儘的玄黃之氣輕易蕩漾開來,分流、消弭於無形,未能撼動元無天分毫。
趁此間隙,元無天眼神一厲,手中鴻蒙刀發出一聲清越震鳴。
他手腕一翻,那古樸長刀竟瞬間凝練,化作一寸極致璀璨、彷彿蘊含鴻蒙本源的精芒,“嗤”的一聲輕響,已撕裂虛空,無視了光暗結界的乾擾,以超越神識捕捉的速度破空斬出。
目標直指陣眼核心的垚祖。
垚祖在那寸芒出現的刹那,便覺一股致命的危機感籠罩全身,汗毛倒豎,想也不想便嘶聲怒吼:“中央戍土麒麟聖體,萬法不侵!”
吼聲中,他千丈五彩麒麟真身爆發出衝天的土黃色光焰,周身鱗甲彷彿與整個洪荒大地相連,散發出亙古不動、萬法難傷的厚重意境。
這些年他苦修不輟,早已將昔日所得的混沌土精徹底煉化,與自身麒麟血脈融合,這戍土聖體的防禦之力,較之當年確已強橫了數分不止。
然而,鴻蒙刀所化的那寸精芒,乃是元無天以無上法力催動鴻蒙本源所發,其鋒銳已非尋常神通可比。
光芒一閃而逝,彷彿隻是錯覺。
“噗——!”
利刃割裂皮革的悶響傳來。垚祖隻覺背脊至尾部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龐大的身軀不受控製地踉蹌倒退,每一步都踩得虛空崩裂。
待他穩住身形,駭然低頭,隻見一道深可見骨、長達數百丈的恐怖刀痕,自其背部一直蔓延到尾椎,五彩鱗片破碎紛飛,泛著淡淡金光的麒麟聖血如泉湧出,灑落長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