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神宮內,雷霆氣息氤氳不散,凝聚成絲絲縷縷的電光在殿柱間遊走。
雷澤之神正坐於主位,與其弟碧眼年輕人商討後續針對真龍、鳳凰兩族的隱秘手段,言語間透著算計與陰冷。
忽地,雷澤之神話語一頓,眉頭緊鎖,略顯疑惑地抬首望向宮外無邊的黑暗,神識如潮水般蔓延開去。
“大哥,怎麼了?”碧眼年輕人見他神色有異,不由停下話語,奇怪問道。
“奇怪…”雷澤之神眉頭皺得更深,沉聲道,“方纔隱約察覺到一絲極細微的法力波動,似是空間漣漪,轉瞬即逝,再探卻又了無痕跡,彷彿錯覺一般。”
他修為高深,靈覺敏銳,雖未立刻窺破天元罩的玄妙,但那瞬間的隔絕與空間加固,仍讓他心生一絲警兆。
碧眼年輕人聞言,神色也凝重起來,霍然起身。
他深知兄長不會無的放矢,當下雙目之中幽光大盛,泛起兩團慘綠色的光芒,如同深潭鬼火,欲要穿透重重虛空,窺視宮外真相。
其目力神通非凡,能觀氣運,辨虛實。
然而,就在他眼中綠光堪堪觸及雷神宮外圍防禦大陣的刹那——
“轟隆!”
一道難以形容其威勢的拳勁,彷彿自太古洪荒穿越而來,無視了空間距離,悍然降臨。
那拳勁初始無聲,臨近時卻爆發出撕裂寰宇的轟鳴,凝練到極致的混沌氣流纏繞其上,化作一道巨大的拳印,以摧枯拉朽之勢,瞬間轟擊在雷神宮外圍那層層疊疊、電光閃耀的防禦大陣之上。
號稱能抵禦大羅金仙全力一擊的雷霆護罩,在這道拳勁麵前竟如紙糊一般,連半息都未能阻擋,便寸寸碎裂,炸開漫天遊離的電蛇。
拳印去勢不止,攜帶著餘威,結結實實地印在了巍峨雄偉的雷神宮本體之上。
刹那間,天搖地動。
整座雷神宮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宮牆崩裂,殿宇傾頹,無數附著其上的雷紋符籙明滅不定,旋即黯淡、破碎。
巨大的衝擊波席捲開來,將宮內侍立的妖眾震得東倒西歪,修為稍弱者直接化為齏粉。
雷澤之神與碧眼年輕人在拳勁臨體的瞬間方纔驚覺,倉促間運起法力相抗,仍被那沛然莫禦的力量反震開來,身形踉蹌倒退數步,體內氣血翻湧,臉上首次露出驚駭之色。
“是誰?!”
兩道暴怒的身影衝天而起,撞破殘破的宮頂,懸立於半空之中。
雷澤之神須發皆張,周身雷霆狂湧,如同暴怒的雷神,厲聲怒喝。
聲浪滾滾,震蕩四野,將上空濃密的烏雲都迫開了一圈漣漪。
出手者,自然是元無天。他於一拳轟出之後,便負手立於虛空,神情淡漠,彷彿方纔那毀天滅地的一擊隻是隨手為之。
無需多言,在元無天動手的同時,紅雲與天鳳亦隨之發動。
紅雲長笑一聲,那朱紅色的九九散魄葫蘆已懸浮於頭頂,葫蘆口傾斜,內裡彷彿蘊含著一片紅色的沙海。
隨著他雙手法訣引動,漫天先天紅砂如決堤洪流,又似赤色雲霞,鋪天蓋地般向著雷神宮四周淹沒而去。
這紅砂歹毒無比,沾身即燃神魂,蝕骨消肉。
東南之澤勢力中,那些聞訊衝出、或本就駐紮在宮外的小妖,尚未弄清發生何事,便被這紅色浪潮捲入其中。
淒厲的慘嚎瞬間取代了之前的寂靜,無論是真仙還是玄仙,在那無窮無儘的紅砂衝刷下,護體寶光迅速黯淡、破碎,緊接著便肉身消融,元神潰散,化為灰灰,魂飛魄散。
另一邊,天鳳鳳眸含煞,玉手輕揚,一卷繪有萬禽朝鳳景象的圖卷鋪展開來,正是先天靈寶萬禽圖。
圖卷之上,金光大放,鳳凰、青鸞、鴻鵠、畢方……無數神禽異鳥的虛影自圖中翩然飛出,起初隻是光影,旋即凝若實質,發出清越鳴叫,展翅間遮天蔽日。
這些神禽虛影並非單純攻擊,而是帶著一股龐大的吸攝之力,雙翅扇動,金光閃爍,便將那些驚慌失措、四處逃竄的東南之澤妖眾,如同長鯨吸水般紛紛攝入萬禽圖內,鎮壓起來。
元無天一拳破防,紅雲紅砂清場,天鳳萬禽圖收押。
三人聯手,配合無間,甫一照麵,便以雷霆萬鈞之勢,給予東南之澤勢力以重創。
原本還算嚴整的勢力範圍,瞬間陷入一片混亂,死傷、被俘者不計其數,實力驟減。
雷澤之神目光掃過下方慘狀,又看向自己那被一拳轟得崩裂開縫、靈光黯淡的雷神宮,心中又驚又怒,更是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憋屈和暴戾。
他怒視著為首的元無天,咬牙切齒道:“元無天,是你!你這是什麼意思?為何無故犯我道場,殺我門人?”
“無故?”元無天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睥睨,“沒什麼深意,不過是禮尚往來而已。”
“禮尚往來”四字入耳,雷澤之神心頭劇震,瞬間明悟。他與碧眼年輕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
他們自以為隱秘的挑撥離間之計,竟如此之快便已敗露。更沒想到元無天的報複來得如此迅猛,如此酷烈,根本不留絲毫轉圜餘地。
看著下方死傷枕藉的手下,以及被紅砂、萬禽圖不斷剿滅、收押的部眾,雷澤之神知道此事絕難善了,一股邪火直衝頂門。
他雙臂猛地一揮,周身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雷光,如同雷神降世,怒吼聲響徹整個被封鎖的天地:“殺,全都給我殺!殺死這些狗娘養的,一個不留!”
在其號令之下,東南之澤深處,又有近十萬妖眾在各自頭領的驅使下,如同瘋狂的潮水般湧出。
他們雖驚懼於對方手段,但在雷澤之神的積威之下,仍是紛紛祭起各式法寶,喊殺聲震天動地,向著早已守候在四方、結成戰陣的真龍、鳳凰兩族高手衝殺過去。
一時間,寶光衝天,殺氣盈野,大戰全麵爆發。
紅雲見狀,不驚反喜,哈哈一笑:“來得正好,雜魚多了,清理起來才痛快。彆急,先試試你紅雲爺爺的手段!”
他心念一動,那九九散魄葫蘆旋轉更急,噴湧出的先天紅砂浪潮愈發洶湧澎湃,如同血海翻波,主動迎向那衝殺而來的妖眾浪潮,所過之處,又是一片人仰馬翻,哀鴻遍野。
就在紅雲操控紅砂大殺四方之際,一道碧綠色的幽影如同鬼魅般穿透混亂的戰場,瞬息間逼近紅雲。
正是那碧眼年輕人!
他麵色陰沉如水,眼中殺機畢露,麵對漫天紅砂,竟是不閃不避,沉聲一喝,雙掌猛然向前推出。
“轟哢!”
掌出雷隨,並非尋常雷電,而是兩道凝練到極致、呈現深碧之色的詭異雷霆,如同兩條毒龍出海,帶著腐蝕虛空、湮滅神魂的可怖氣息,氣浪滾滾,直接撕裂了前方的紅砂浪潮,悍然轟向紅雲本體。
其威勢之強,速度之快,讓正殺得興起的紅雲心中也不由一凜,收起了幾分小覷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