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雲見元無天和天鳳在那裡膩歪,故意清咳一聲,雙手誇張地抱臂,打了個冷顫,嬉笑道:
“我說你們夫妻倆恩愛,也不用在我們這些孤家寡人麵前這般表現吧,著實肉麻得緊。”
說罷,還對身旁的黃中李和葫蘆胖子連連擠眉弄眼,“你們說,是不是啊?”
那最後一個“啊”字,被他拖得老長,語調百轉千回,極儘調侃之能事。
黃中李與葫蘆胖子二人自是心領神會,配合默契,當即也學著紅雲的模樣,渾身一抖,做出被肉麻到的誇張姿態,將頭點得如同小雞啄米一般,連連附和:
“是極是極,大哥大嫂,還請體恤一下我們這些旁觀者的心境。”
周圍侍立的紅鸞姞依依、金龍龍罡、火龍龍鉉等人,見三位老爺如此作態,想笑又不敢放聲,隻得拚命抿住嘴唇,肩膀微微聳動,忍得甚是辛苦。
原本因處置叛逆、決議征伐而略顯肅殺的氣氛,被這插科打諢衝淡了不少。
玩笑過後,葫蘆胖子想起正事,臉上嬉笑之色一收,轉而浮現憤恨,他將兩邊衣袖猛地捲起,露出胖乎乎的胳膊,恨聲道:
“東南雷澤之神那老東西實在可惡!竟敢暗中耍弄如此陰損手段,害得……害得眾多族人受難!大哥,這次我們絕不能就此善罷甘休!”
他言語激動,彷彿下一刻就要衝去東南之澤尋仇。
在他心中,那鳳鳥姞倩儼然已是他的私有物,此番被牽連鎮壓五百年,他自是心疼加憤慨,將這筆賬全數算在了雷澤之神頭上。
紅雲也收斂了玩笑神色,正色道:“老三所言不錯。此番挑釁,若不以雷霆之勢還擊,洪荒眾生還真當我真龍、鳳凰兩族可隨意拿捏。”
黃中李雖未多言,但沉穩點頭,目光中亦是讚同之意。
元無天麵容冷峻,眸中寒芒如冰刃劃過虛空,聲音不帶絲毫溫度:“這個自然!”
他略一頓,周身殺意不再壓抑,轟然爆發,衝天而起,攪動四方風雲,引得天地靈氣為之紊亂,“殺!”
一個“殺”字,道儘了決心與酷烈。
原本按照元無天的規劃,兩族合並之後,當以休養生息、穩固根基、悄然擴張為主,不欲過多介入洪荒紛爭。
然而,這絕不代表真龍一族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既然有人將腳踩到了臉上,那便需以血還血,以牙還牙,用最酷烈的手段,將一切威脅扼殺於萌芽之中。
關於那碧眼年輕人的身份,結合小鼠妖供詞與自身感應,元無天心中已有隱約猜測。
此次,要麼不做,要做便做絕,務求一舉將東南之澤的勢力連根拔起,徹底鏟除,以永絕後患。
洪荒天地,平靜的表象之下早已暗流洶湧,既如此,便由他元無天來攪動這番風雲,讓某些存在明白,誰纔是這浩瀚天地間,真正不可招惹的存在。
感受到元無天那決絕的殺意,紅雲、黃中李與葫蘆胖子皆是精神一振,摩拳擦掌,臉上浮現興奮之色,彷彿已然看到東南之澤在腳下匍匐的場景。
隻是天鳳眉宇間仍有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慮,她輕啟朱唇,緩聲道:“無天,你的決心我知曉。隻是那東王公與垚祖等人,一向對我不死火山與真龍一族虎視眈眈。”
“東南之澤雖非鐵板一塊,但若我等傾力攻伐,難保他們不會趁機發難,或暗中援助雷澤,或襲擾我族後方。要一舉滅掉東南之澤,排除這些乾擾,隻怕並非易事。”
她所慮,乃是全域性,是可能存在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元無天轉首看向天鳳,臉上冷意稍緩,露出一抹令人心安的淡然笑容:“露兒且寬心。此事,我自有計較與把握。東王公、垚祖之流,若敢伸手,一並斬了便是。”
他言語平淡,卻蘊含著無與倫比的自信與霸氣。天鳳見他成竹在胸,心中稍安,不再多言,隻是默默點頭,選擇了無條件信任。
下一刻,元無天心念一動,身影已出現在萬丈島那橫跨天際的七彩虹橋之上。
虹橋光華流轉,映照得他身形愈發偉岸。
而此刻,虹橋之上,已然肅立著密密麻麻的身影,氣息凝練,煞氣隱隱。
整整三百名玄仙,一萬名修為在真仙初期至真仙後期的高手。
這便是如今真龍與鳳凰兩族合並後,除去被鎮壓於獄塔的那部分,幾乎所有的真仙期以上精銳力量。
近四百玄仙、兩萬真仙的底蘊,在此刻展露無遺。他們列隊整齊,目光堅定,無聲地等待著主宰者的號令。
元無天傲立橋首,天鳳、紅雲、黃中李、葫蘆胖子、鐵扇小公主、紅鸞姞依依、龍罡、龍鉉、夔海等核心人物,則肅然立於其身後。
元無天目光如電,掃過下方萬餘精銳,並未多作慷慨激昂的動員,隻是以平靜卻不容置疑的聲音,宣告了此次征伐的目標。
東南之澤,雷澤之神及其黨羽,務求儘數誅滅,永絕後患。
言畢,他心念再動,一座散發著蒼茫、古老、浩瀚氣息的神山自其體內浮現,初始尚小,轉瞬間便膨脹至萬丈高低,懸浮於半空之中,投下大片陰影。
此山正是元無天的混沌鎮海峰,經過他多年以自身精血法則不斷祭煉,如今已臻至極品先天靈寶的頂峰,威能無限接近那傳說中的先天至寶。
山體之上符文流轉,隱隱有開辟天地、鎮壓鴻蒙的意境透出。
神山嗡鳴,底部宮殿大門洞開,灑落一片金光。
虹橋之上那一萬餘名精銳高手,包括黃中李、葫蘆胖子、鐵扇小公主、紅鸞姞依依、龍罡、夔海等人在內,皆化作道道流光,井然有序地投入那宮殿之中,被神山容納。
待最後一人進入,元無天右手虛招,萬丈神山迅速縮小,最終化為一點璀璨金光,沒入其眉心祖竅,隱匿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