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黃中李竟知曉一條祖脈的下落,元無天心中震動不已。
靈脈與祖脈之彆,猶如先天生靈與先天魔神之間的鴻溝。
靈脈乃是盤古大神身殞之後,其主要經脈散落洪荒所化,雖能彙聚靈氣,滋養一方,終究是後天所成。
而祖脈,卻並非源於盤古,乃是先天形成,自混沌之中孕育而生,是萬脈之源,蘊含著最本源的混沌力量與造化之機,其珍貴與神妙,遠非尋常靈脈可比。
“二弟,祖脈,乃是混沌中所生。莫非……”元無天心中已有猜測,不由追問。
黃中李頷首確認,眼中流露出追憶之色:“大哥所料不差。那混沌祖脈,正是我誕生之地。我之本源,便紮根於那條祖脈之上,汲取其力無數歲月,方纔孕育出靈智。”
“後來,我因緣際會離開了祖脈,在混沌中漂泊,才最終遇到了大哥。”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縹緲,彷彿沉入了那遙遠而模糊的混沌記憶之中。
阿山,楊柳伯,不知如今可還安好?黃中李心中默默閃過一個念頭。
元無天聞言一怔,沒想到黃中李這五大先天靈根之首,竟是誕生於混沌祖脈之上,其跟腳比想象中還要古老深厚。
黃中李從回憶中掙脫,繼續道:“隻不過,盤古開天,力劈混沌,鴻蒙大劫席捲四方。那混沌世界的祖脈不知是否受到了波及,能否承受住開天神斧的無上斧勁,還是未知之數。”
“況且,混沌雖大,能人輩出,曆經這麼漫長的歲月,即便那祖脈尚存,也可能早已被其他混沌遺民或大能者發現並占據了。”
元無天卻灑脫一笑:“無妨。既然有此線索,我們便去探尋一番。若那祖脈已毀於開天劫中,或是機緣不足,已被他人所得,那便隻當我等無此福緣,強求不得。”
“全當是去故地重遊,逛逛那久違的混沌世界。說真的,自成道以來,已很久未曾在那無垠混沌中暢遊了。”
盤古所開的洪荒天地,實則隻是無邊無際的混沌世界中的一隅。
當年盤古大神以無上神力,揮動開天神斧,也僅是劈開了混沌世界中心的一小片區域,化為瞭如今的洪荒。
在洪荒天地之外,依舊是廣袤無垠、神秘莫測的混沌世界。
不過,即便是這“一小片”洪荒天地,其廣闊也已遠超想象,堪稱無邊無涯。
即便是元無天這等先天魔神,若想從洪荒中心穿越至混沌邊緣,憑借其瞬息萬裡的神通,也需耗費十天半月之久,其間距離之遙遠,可想而知。
既已得知混沌深處可能存在祖脈,元無天當即決意與黃中李動身前往。
為防自己離去期間,真龍一族勢力範圍內發生變故,他將龍罡等五條核心真龍召至跟前,鄭重吩咐下去:
在他歸來之前,需時刻保持警惕,由族內百位天仙輪流值守,無時無刻不全力運轉真龍山脈的防禦大陣,以確保仙宮與族群安危。
仔細交代完畢,又勉勵眾人勤加修煉後,元無天便與剛剛化形的黃中李一同駕起祥雲,化作兩道流光,徑直朝著洪荒天地的邊緣,那混沌交接之處疾馳而去。
一路疾行,跨越無儘山河海域,半個月後,兩人終於抵達了洪荒世界的邊緣。
站在世界的壁壘之處,望著前方那翻滾不休、色彩混沌、充斥著混亂與暴虐氣息的氣流,元無天不禁輕聲歎息:“這混沌之氣,已非往昔那般純淨了。”
盤古開天之後,或許是受開天神斧那破滅一切的無上斧勁影響,或許是天地規則演變所致,存在於洪荒天地周圍的這些混沌之氣變得極其暴虐狂亂。
其中更是混雜著各種危險的先天沙暴、蝕骨銷魂的黑色溺水、以及混亂的能量流,早已不再適合修士吸納修煉。
就好似一口原本清澈甘甜的泉井,被投入了無數汙穢與垃圾,變得渾濁不堪,充滿危險。
黃中李亦麵露感懷之色,沉默片刻,方開口道:“大哥,我們這便進去吧。”
元無天收回目光,點了點頭,神色恢複平靜:“好。”
說罷,他運轉體內精純的混沌靈氣,周身道韻流轉,一個模糊而浩瀚的鴻矇混沌世界虛影自其身後撐開,將一旁的黃中李穩穩護持在內。
黃中李雖已化形,本體強橫,但畢竟初成道體,麵對如此暴虐的混沌之氣,仍有極大風險。
否則元無天單憑其堪比大羅金仙初期的強悍肉身,便已無懼這些混亂能量的侵蝕。
準備妥當,元無天沉聲一喝,揮動拳頭,一股磅礴巨力轟然擊出,瞬間便將前方那厚重粘稠、混亂不堪的混沌氣牆破開一個巨大的缺口。
他護著黃中李,身形一閃,便穿過了洪荒壁壘,徹底進入了無邊混沌之中。
一入混沌,彷彿又回到了天地未開時的矇昧世界。
然而,感受著周遭那無處不在的暴虐、恐怖、充滿毀滅意味的混沌能量亂流,元無天和黃中李卻再無半分懷舊閒逛的心情。
兩人按照黃中李源自本源的模糊記憶指引,在這片危險而陌生的混沌世界中急速穿行。
不知飛行了多少萬裡,沿途避開了無數巨大的、足以撕碎星辰的混沌沙暴,繞過了道道無聲閃爍、湮滅萬物的混沌劫雷區域,穿越了彌漫著死寂與腐蝕氣息的詭異能量帶。
曆經艱險,最終,他們來到了一處極其特殊的異空間之前。
之所以稱之為異空間,是因為眼前這片區域的景象,與他們一路行來所見的混沌世界截然不同。
這裡沒有狂暴的能量亂流,沒有毀滅性的沙暴劫雷,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寧靜而祥和的天地。
放眼望去,隻見青山巍巍,林木蒼翠,奇花綻放,怪石嶙峋,甚至能感受到清風拂麵,聽到流水潺潺。
一切景象,竟讓元無天和黃中李產生了一種錯覺,彷彿再度置身於盤古所開辟的洪荒世界之中。
然而,以元無天的修為眼力,自然能看出其中玄奧。
眼前這方圓數百萬裡的寧靜空間,絕非自然形成,其邊界處流轉著強大而古老的法則力量,分明是有人以無上大神通,硬生生在這片暴虐的混沌虛空之中,開辟並穩固出來的一方獨立世界。
看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景象,元無天眼中難掩震驚之色,緩緩道:“混沌世界之中,竟然還隱藏著這樣一方洞天!開辟此境者,修為當真通天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