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雲老祖果真在祖龍仙宮住了下來,這一住便是月餘光陰。
每日裡,他與元無天對坐於幽靜亭台或繁花似錦的園囿之中,麵前一壺香茗,幾碟仙果,便開始品茶論道。
紅雲性情直爽豁達,心中無甚溝壑,於大道之上有何感悟便直言不諱,有何疑問亦毫不遮掩地提出。
元無天則見識廣博,對天地法則的理解往往能直指本源,且言語精妙,深入淺出。
二人論道,一者率真,一者深邃,倒是相得益彰,彼此皆覺獲益良多。
元無天更是欣賞紅雲這般不加掩飾的真性情,在這危機四伏、算計重重的洪荒世界,實屬難得。
論道之餘,二人自然免不了談天說地,縱論洪荒奇聞異事。
元無天乃後世靈魂穿越而來,其思維眼界早已超脫此世侷限,所言之天文地理、物理化學、乃至社會人文,諸多概念聞所未聞,光怪陸離又似乎暗含至理。
直讓紅雲聽得如癡如醉,大呼過癮,隻覺眼前彷彿開啟了無數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大大開闊了眼界。
然而,讓元無天時常感到哭笑不得的是,紅雲那旺盛至極的好奇心與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執著精神。
有時元無天一時說漏了嘴,將後世一些習以為常的名詞順口說出,紅雲立刻便像發現了新大陸般,緊抓不放,非要問個明白透徹不可。
譬如元無天提及“青樓”一詞,紅雲必追問是何等仙家妙境;說到“宇宙飛船”,便好奇是何種飛行異寶;聞及“足球”,又欲知是何種競技遊戲。
每每問得元無天搪塞不得,隻得含糊其辭,或費儘口舌解釋些皮毛,心中暗歎這文化差異著實難以逾越,日後還須更加謹言纔是。
就這般,一個月的時光在品茶、論道、以及元無天時常麵臨的“十萬個為什麼”中飛快流逝。
紅雲自覺收獲滿滿,心滿意足,終於起身告辭。
臨行前,元無天早已備好一大袋以玉盒盛放的珍品茶葉,贈予紅雲。
紅雲接過,喜笑顏開,連連道謝:“多謝道友盛情款待,此番論道品茗,貧道受益無窮!他日道友若有閒暇,定要來我火雲洞盤桓些時日!”
“一定,一定。道友一路慢行。”元無天含笑相送。
看著紅雲駕起祥雲,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優哉遊哉地消失在天際,元無天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
他轉身回到宏偉寂靜的主殿之中,沉吟片刻,命人將龍罡等真龍一族的核心成員悉數召來。
片刻後,殿下肅立十三人。這已是如今真龍一族除元無天之外,全部達到仙級境界的骨乾力量了。
看著這寥寥十數人,元無天心中不由暗歎一聲,一股沉重的壓力悄然壓下。
憑眼下這點微末實力,莫說參與爭霸,便是想在劫中自保,恐怕也是難如登天。
就算實力再增強十萬倍,若無機緣變數,隻怕最終也難逃敗落衰亡的定數。真龍一族的發展,當真是任重而道遠。
他目光掃過殿下皆麵帶恭敬與期待的龍罡等人,開始詳細詢問族內各項事務,並就未來發展、族人才培養、資源收集等做出諸多指示,肩頭彷彿壓上了一座無形的大山。
暫且不提品果論道大會結束後,元無天如何為真龍一族的未來與發展深感責任重大,暗中籌謀。
卻說當日西王母在祖龍仙宮之外,被元無天強勢拒絕、又被紅雲言語擠兌,最終拂袖離去。
她一路而行,越是回想,心中那股羞憤與恨意便越是難以抑製。
想她西王母亦是先天陰氣化生,跟腳高貴,何曾受過如此屈辱?
她姣好的麵容之上布滿寒霜,越想越是痛恨,不禁切齒恨聲道:“元無天!紅雲!兩個不識抬舉的賊子,著實可惡!”
一直跟在她身後的垚祖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之色,上前一步,點頭附和道:
“王母妹子所言極是。那元無天不過仗著幾分武力與陣法之利,強占妹子你先發現的洞府靈脈,此等行徑,與強盜何異?實乃不恥之事!我等豈能就這般輕易算了?”
西王母聞言,轉首看向垚祖,臉上露出一絲希冀:“哦?聽垚祖大哥此言,莫非有何妙計可教我?”
垚祖嘿嘿一笑,壓低聲音道:“那元無天此番大張旗鼓開設品果大會,無非是想藉此結緣東王公、鯤鵬等大能,倚仗恩威,擴張他真龍一族的勢力聲望。”
“我等雖不便直接與他衝突,但卻可暗中施為。我們可以遣人,在洪荒四海八荒悄然散播言論,將其強占洞府、恃強淩弱、虛偽狡詐的惡劣品性細細宣揚,亮於洪荒眾生麵前。”
“如此一來,汙其名望,毀其聲譽。我倒要看看,一個聲名狼藉之輩,日後還有多少洪荒俊傑、能人異士願意去投效他真龍一族!”
西王母沉吟了一下,柳眉微蹙:“此法……聽起來雖好,隻是那元無天如今聲勢正隆,又有東王公等人赴宴,洪荒眾妖恐未必會輕易相信我等所言。”
垚祖卻是陰陰一笑,道:“信與不信,卻又不是我等能管得了的。眾口鑠金,積毀銷骨。謠言傳得多了,縱是假的,也難免讓人心生疑慮。”
“即便動搖不了東王公那等人物,但對那些底層小妖、以及諸多猶豫觀望的中立勢力而言,卻足以產生影響。至少,能給他真龍一族的發展添上不少堵。”
西王母沉思片刻,覺得此言確有幾分道理,便緩緩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好,便依大哥之言。”
垚祖見西王母同意,又趁勢上前一步,獻上另一計:“此外,那元無天不是仗著有黃中李,開個什麼品果大會來籠絡人心嗎?”
“王母妹子你手中亦有先天靈根蟠桃樹,所結蟠桃亦是延年益壽、增長功力的極品靈果。妹子何不也廣發請帖,開辦一個‘蟠桃盛會’?”
“既可藉此機會結交洪荒大能、各方豪傑,彰顯妹子你的實力與氣度,亦可收攏人心,發展屬於妹子你自己的勢力。屆時,洪荒眾生皆知西王母蟠桃之妙,誰還會總惦記著他元無天的黃中李?”
西王母聽後,桃眼頓時一亮,隻覺得此計大妙。不僅能挽回顏麵,更能實實在在地擴張勢力,與那元無天分庭抗禮。
她臉上綻放出明媚笑容,含笑道:“垚祖大哥此計甚好!到時小妹便去那洪荒內陸之上,尋覓一處靈山勝境,開辟一方道場,舉辦蟠桃盛會。說來,與大哥日後便是鄰居了,還要請大哥多多相助一二纔是。”
她此言亦有依附麒麟族勢力,借其庇護發展之意。
垚祖聞言,哈哈大笑,拍著結實的胸肌保證道:“王母妹子放心!你我同氣連枝,相互扶持乃是應當!屆時若有需要,我麒麟一族定鼎力相助!”
此後,西王母便與垚祖分彆。她遊曆洪荒,尋覓理想的道場之所。
終在西海戌地與北海亥地交界之處,發現一座神山。此山巍峨磅礴,高不知幾萬裡,直插入雲,方圓亦有數萬裡之廣,距離海岸尚有十幾萬裡之遙。
更有那鵝毛不浮的弱水環繞流轉,仙靈之氣卻異常濃鬱充沛,算得上一洞天福地了。
西王母一見便心喜:“此山正合我開辟道場之用!”當即動手,於神山之上大興土木,建造起巍峨瑰麗的“昆侖宮”。
宮殿下又造化一池,引靈泉灌注,便是後來聞名遐邇的“瑤池”。
這昆侖宮建造得層台累榭,珠玉為飾,碧槐成蔭,奇花異草遍地,仙靈之氣濃鬱異常。
西王母本身神通廣大,道場又氣象萬千,很快便吸引洪荒各地不少女仙前來歸附,其勢力漸漸彙聚成形,隱然已成一方氣候。
而那垚祖,與西王母分彆後,回歸麒麟族勢力範圍,率領麾下五行麒麟等得力乾將,開始大肆征伐四海海域,擴張地盤,勢頭迅猛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