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殿內氣氛顯得格外融洽和諧,彷彿方纔那因黃中李的出現而引起的瞬間凝滯從未發生過一般。
眾神聖共舉酒杯,在一片祥和的祝酒聲中,舉起了這杯意味非凡的瓊漿。
隻見那玉瓊色澤澄澈,宛若流動的琥珀,又內蘊點點星輝,尚未入口,已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馥鬱異香縈繞鼻尖,令人元神微醺。
鬥姆元君素來端莊雍容,此刻亦忍不住輕呷一口。
玉瓊入口,竟無尋常仙釀的凜冽衝撞之感,反而異常甘醇綿柔,順滑如絲,一股溫潤卻又磅礴的靈液瞬間化開。
唇齒留香,那香氣層次分明,似有百果千卉之精華層層綻放。
更奇妙的是,瓊漿落入腹中,並未化作狂暴靈氣橫衝直撞,而是如春雨潤物般悄然散入四肢百骸、經脈竅穴,所過之處,一片溫煦舒暢,令人神清氣爽,
連日來論道演法帶來的些微疲憊竟一掃而空,連對周天星辰感應的敏銳度都似乎提升了一絲。
她修行億萬載,執掌周天星辰,什麼瓊漿玉液、仙露神泉沒有嘗過,此刻卻忍不住放下琉璃杯,美眸中閃過驚異之色,由衷歎道:
“元道友,此乃何物?我飲過的仙釀神液不計其數,竟皆不如道友這玉瓊滋味玄妙,於道體元神皆大有裨益。”
此言一出,席間眾人皆是點頭,深感同意。
東王公細細品味,頷首道:“此玉瓊確非凡品,溫養道基,滋潤元神,非尋常手段可釀。”
鯤鵬老祖雖未多言,但眼中也掠過一絲驚色,仔細感受著體內那溫和卻持續增強的法力波動。
紅雲老祖更是早已大口飲儘,嘖嘖稱奇。
一時間,所有目光都聚焦於主位的元無天身上。
元無天見眾人反應,微微一笑,這才緩聲道:“諸位道友過譽了。此玉瓊不過是貧道閒來無事,采集洪荒些許奇珍異果,輔以秘法醞釀而成,倒是讓諸位見笑了。”
他語氣平淡,隨即開始列舉所用材料,“乃取西昆侖萬年蟠桃初蕊之露、東海海眼深處第一縷癸水之精、不死火山梧桐木心凝結的晨曦焱漿、北冥玄寒冰魄核心一點溫液為基;”
“再輔以星辰果、朱果、赤焰棗、黃中李枝葉晨露……”
“等共三十六種先天靈根輔材,以三光神水調和,置於地心真火與周天星力交彙之處,醞釀三萬六千年,方得此液。”
他每說一樣,席間眾人的眉頭便挑動一下。
這些材料,無不是洪荒難得的極品奇珍,任何一樣流落外界都足以引起一番爭奪,竟被元無天集齊三十六種之多,還以三光神水這等瑰寶調和,用如此繁複玄妙的手法與漫長時光來釀造,
這已非奢侈可言,簡直是對大道資源的一種極致運用與享受。
眾人聽罷,皆是讚歎不已,暗道這元無天果然底蘊深不可測,且於此道堪稱大家。
殿內旋即觥籌交錯之聲再起,笑語歡聲似乎比之前更為熱烈。
仙樂縹緲響起,有女翩躚起舞,靈霧氤氳升騰,好一派仙家盛會景象。
紅雲老祖心癢難耐,又給自己滿上一杯,哈哈笑道:“元道友,你這手筆真是大到沒邊了。”
“貧道我可把話放在這兒,以後我要是常來你這仙宮打秋風,是不是每次都能有此等玉瓊招待?若真是如此,我便賴在你這裡不走了!”
這話若是旁人問出,未免顯得唐突貪心,但紅雲性子直爽豁達,皆知他是有口無心,玩笑之語。
元無天亦知他性情,非但不惱,反而笑道:“紅雲道友說哪裡話,你我道友相稱,豈是外人?這玉瓊配製雖難,所需時日頗久。”
“但我內殿之中確實尚有不少醞釀珍藏,眾位道友若肯賞光前來,貧道自然傾囊相待,絕不會藏著掖著。”
紅雲聞言大喜過望,連連稱好,又與元無天說笑了一番,氣氛愈發融洽。
飲罷玉瓊,仙釀之力流轉周身,令眾神聖道體澄澈,元神清明,狀態皆處於最佳之時。
元無天見時機已到,便含笑示意:“玉瓊雖可潤喉,然今日主角,尚是此果。諸位道友,請細細品嘗這黃中李之味。”
眾人精神一振,目光再次落回案上那枚青光繚繞、道紋隱現的先天靈果。
黃中李之名,他們皆有耳聞,知其乃先天靈根,珍貴異常。元無天亦言,此樹十萬年一開花,十萬年方得一結果,其花已有妙用,果實更是寶貝。
至於那第一次所結、蘊含大道先機的三十六枚首果,元無天自然未曾取出,那是真正關乎道途的至寶,非眼下交情可輕易分享。
然即便如此,此刻眾人麵前的,亦是源自混沌、汲取先天精華而成的聖果,每一枚都足以省卻尋常修士數萬年苦修之功。
眾神聖皆鄭重拿起黃中李,細細端詳片刻,方纔送入口中。
果實甫一接觸唇舌,竟無需咀嚼,瞬間便化作一股清涼甘美的瓊漿玉液,順喉而下。
刹那間,口鼻耳四竅皆充滿一種難以形容的混沌異香,彷彿回歸天地未開之時最本源的氣息。
一道道精純至極、源自混沌的先天靈氣洪流般湧入體內,溫和卻又勢不可擋地流遍全身百骸、經脈竅穴,乃至滋養著元神本源。
一種難以言喻的舒爽通透之感傳遍全身,彷彿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貪婪地吸收著這混沌靈氣與內蘊的大道碎片。
眾神聖皆不由自主地閉上雙目,悉心體悟。隻覺往日修行中一些晦澀難明之處,此刻竟豁然開朗,道行境界以清晰可感的速度提升精進著。
良久,眾人才陸續從那種玄妙的悟道境中緩緩回過神來,眼中皆殘留著震撼與欣喜之色,心中對元無天能得此靈根並慷慨分享的運道與氣度,皆是讚歎不已,更多了幾分深交之心。
品果之後,宴會氛圍更顯融融。眾人一邊繼續舉杯淺酌玉瓊,一邊開始交流起方纔所得,討論大道玄妙。
在場皆為先天魔神,天生近道,各自對天地法則都有獨到見解,此番交流,雖非正式論道,卻也靈感碰撞,妙語頻出,皆覺獲益匪淺,對彼此道途有了更深瞭解。
不知不覺間,數日光陰便在此等仙家盛會中悠然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