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宮外,仙雲繚繞,奇花吐芳。
東王公率領黑熊王、獅王等一眾手下,靜候在宏偉的宮門之外。
他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淡淡微笑,顯得風度翩翩,氣定神閒。
此刻,他腦海中正反複勾勒著西王母那成熟嫵媚的風姿,一笑一顰間流露出的萬種風情,以及那母儀仙道的尊貴氣度,越是回想,越是覺得心頭火熱。
在他心中,已將洪荒兩位最負盛名的美人做了比較:天鳳若說是清冷高雅、不容褻瀆的雪域百合,那麼西王母便是那國色天香、雍容華貴,更能引動男人內心深處征服欲與佔有慾的盛放紅牡丹。
“元無天那廝摘走了清冷的百合,本王便折下這朵誘人的牡丹。屆時,看誰更能笑傲洪荒!”
東王公心中暗自得意,彷彿已見到西王母臣服於自己魅力之下的景象。
就在這時,宮門內光影一動,身著素雅白色羅裙的花蕊仙子款步而出。
她姿容清麗,雖不及西王母那般傾國傾城,卻也是難得一見的美人,蓮步輕移間,柳腰款擺,自有一番動人風韻。
東王公目光在她身上流轉一圈,心中更是篤定:“待本王拿下西王母,這昆侖仙島上下的絕色女仙,還不是任我予取予求?”
想到那般旖旎風光,他嘴角的笑意不由加深了幾分。
花蕊仙子走近前來,對著東王公盈盈一禮,聲音依舊保持著恭敬:“東王公大人。”
東王公略微頷首,算是回禮,隨即目光便越過她,望向其身後空蕩的宮門,臉上帶著慣有的、自信的笑容問道:“花蕊仙子,不知你家娘娘此刻是否得空?本王此次前來,是有要事相商。”
他言語間,已預設西王母會親自出迎。
然而,花蕊仙子聞言,臉上卻浮現出一絲為難與遲疑。
她微微垂首,避開東王公探尋的目光,聲音比方纔更低了少許,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說道:
“對不起,東王公大人。我家娘娘……娘娘她今日身體有些不適,吩咐下來,不想見任何客人。還請……還請東王公大人暫且先回吧。”
不想見任何人?
東王公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如同精美的瓷器表麵驟然爬滿了裂痕。
那抹溫和從容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迅速積聚的陰霾,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彷彿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他周身那原本收斂的氣息,也不受控製地溢位一絲,使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滯沉重起來。
“你說什麼?西王母竟敢不見我家大人!”
不待東王公發作,站在他身後的黑熊王已然按捺不住,怒目圓睜,聲如悶雷般喝道。
獅王、鼠王等一眾妖王亦是麵現憤慨,周身妖氣不受控製地翻騰起來。
在他們根深蒂固的觀念裡,東王公大人親臨昆侖仙島,乃是給予西王母和昆侖仙宮天大的顏麵。
往日裡,哪一次西王母不是親自擺駕出迎,笑語相待?
可今日,不僅宮門緊閉,不見鳳駕,竟還敢直接回絕,下了逐客令。
這簡直是**裸的羞辱!
東王公是何等人物?統禦洪荒男仙數萬載,乃公認的陽神之首。
扶桑仙島威震東海,勢力範圍輻射周邊數萬億裡,麾下男仙近二十萬之眾。
無論他行至洪荒何處,哪方勢力不是爭相奉承,極儘諂媚恭敬之能事?何曾受過如此冷遇與輕慢?
東王公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眼底深處有怒火與屈辱交織閃過。
但他終究是城府極深之輩,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戾氣,抬手攔住了蠢蠢欲動、意欲發作的眾手下。
他臉上硬是擠出一絲看似渾不在意的淡笑,語氣甚至帶著幾分理解:“既然西王母道友今日另有要事,不便見客,那我等便不再叨擾。改日再來拜訪便是。”
說罷,他不再多看那緊閉的宮門一眼,彷彿真的毫不在意,袖袍一揮,便駕起一團祥雲,轉身離去,姿態依舊保持著幾分超然。
黑熊王等人見狀,雖心有不甘,卻也隻得朝著昆侖宮方向重重冷哼一聲,旋即騰空而起,緊隨東王公而去。
然而,這份表麵的平靜,在離開昆侖仙島數百萬裡之後,便徹底維持不住。
東王公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濃重得化不開的烏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跟隨在後的黑熊王等人噤若寒蟬,一個個將腦袋埋得極低,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生怕一個不慎,便成了主上盛怒之下的出氣筒,重蹈殿外罰站的覆轍。
正自沉默飛行間,東王公胸中積鬱的怒火與挫敗感再也無法抑製,猛地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沉怒吼。
他右手驟然抬起,對著數萬裡外一座無辜的海上浮島淩空一揮。
一道凝練到極致、蘊含著毀滅效能量的赤紅神光,如同九天隕星般撕裂長空,悍然轟擊在那座方圓數百裡的浮島之上!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傳遍四野,那座巨大的浮島連片刻都未能支撐,便在赤紅神光的肆虐下四分五裂,巨石崩飛,煙塵衝天。
隨即迅速沉沒於洶湧的海浪之中,隻留下一個巨大的漩渦和無數重撲騰的白色浪花,證明著它曾經的存在。
東王公這突如其來的暴怒一擊,嚇得黑熊王等人渾身一個激靈,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臉上血色褪儘。
他們平日在下屬和小妖王麵前固然可以作威作福,威風八麵,但在真正盛怒的東王公麵前,卻與螻蟻無異,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唯恐引火燒身。
“哼,一個個都是不識抬舉的賤人!”
東王公聲音嘶啞低沉,如同砂石摩擦,臉上肌肉扭曲,顯得猙獰可怖。
“在本王麵前故作清高,擺出一副冰清玉潔的模樣。等著吧,遲早有一天,本王要讓你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本王!”
這充滿怨毒與佔有慾的話語,不知是在咒罵天鳳,還是在詛咒西王母,或許二者皆有。
黑熊王等人聽得頭皮發麻,愈發將頭埋低,不敢接話,更不敢去揣測主上此刻心中翻騰的究竟是何種陰暗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