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王公立刻感應到元無天那如有實質的目光,隻覺得周身氣機微微一滯,他強自鎮定,轉首迎向元無天。
臉上擠出一絲看似平靜的笑容,問道:“元兄,不知你對此番局勢,有何高見?”
元無天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不過八字,水來土掩,兵來將擋。”
言語簡潔,卻透出強大的自信與擔當。
東王公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麵上卻似笑非笑,語帶機鋒地說道:“元兄倒是好氣魄。隻是,以鳳凰一族現在之勢力,對抗中央陸地麒麟一族和昆侖仙島的兩麵夾擊,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尋煩惱。”
“元兄與那垚祖和西王母之間,似乎早有仇怨積存。莫非,元兄是想藉此機會,利用鳳凰一族之力,來削弱你的仇敵?”
“若果真如此,元兄倒是好算計,隻是卻要將鳳凰一族推向水火之中,自身坐收漁翁之利,此舉,恐怕有失厚道吧?”
他這話極為誅心,直接將元無天擺在了一個利用盟友、居心叵測的位置上,試圖離間元無天與天鳳剛剛建立起的信任。
元無天雙眼微微一眯,寒芒乍現即逝。不等他開口,旁邊的紅雲早已按捺不住胸中怒氣,豁然站起,指著東王公破口罵道:
“放屁!東王公,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挑撥離間!我大哥行事,光明磊落,豈容你在此汙衊?你那些見不得光的心思,以為我們不懂嗎?專行陰謀算計之事,也配在此妄論他人!”
黃中李也立即介麵,聲音冰冷,帶著濃濃的嘲諷:“正是!我看某些人是自己膽小怕事,不敢直麵昆侖與麒麟之威,隻想躲回扶桑島苟安,卻又跑來這裡搬弄是非。你自己不敢迎戰,便以為天下人都與你一般無膽鼠輩?真是可笑至極!”
紅雲和黃中李這一唱一和,言辭犀利如刀,絲毫不留情麵,說得東王公臉色鐵青,胸膛起伏,一股怒火直衝頂門。
想他東王公亦是洪荒頂尖大能,何曾受過如此當麵羞辱?尤其是在天鳳麵前!
他心中對紅雲的恨意更深一層,上次若非紅雲阻攔元無天,他何至於在麒麟仙宮算計落空,反損了顏麵?
而對黃中李,他更是殺心暗起。然而,此刻身處鳳凰宮,對方有元無天坐鎮,他深知動手絕無勝算,隻能將這滔天怒火強行壓下,鬱結在心,對二人的仇恨愈發深刻。
同時,黃中李的身份也讓他更加驚疑。
此子跟腳神秘,據他暗中查探,是六百多年前突然出現在元無天身邊,當時不過天仙修為,如今竟已是玄仙中期,這等修煉速度,簡直匪夷所思。
更讓他心驚的是,元無天和紅雲對此子態度平等親近,絕非對待尋常下屬或晚輩。電光火石間,一個念頭劃過腦海——黃中李!
莫非此子竟是那黃中李化形?若真如此,一切便解釋得通了,
想到此處,東王公看向黃中李的眼神深處,不由閃過一絲難以抑製的貪婪與深深的忌憚。
先天靈根化形,其身蘊藏的本源與道韻,堪稱無上瑰寶。
黃中李靈覺敏銳,將東王公眼神的細微變化儘收眼底,心知對方可能已猜到自己根腳。
但他毫不在意,反而迎著東王公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略帶挑釁的冷笑,彷彿在說:“知道了又如何?”
元無天沒有理會東王公的挑撥與紅雲二人的反擊,他轉向天鳳,神色鄭重地說道:
“天鳳道友,垚祖和西王母的意圖,絕非退讓便可滿足。即便我們此刻釋放青鳥,甚至奉上息壤,他們也隻會認為鳳凰一族軟弱可欺,進而提出更苛刻的要求,直至將不死火山納入其掌控。”
“洪荒大勢,有時退一步非但不能海闊天空,反而會墜入深淵。倒不如趁此機會,聚合力量,展現出我等絕不屈從的決心與實力,或可讓他們心生顧忌,知難而退。”
他的話語沉穩有力,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天鳳原本因東王公之言而升起的一絲顧慮,在元無天清晰的分析和堅定的態度麵前,頓時煙消雲散。
她深知元無天所言纔是正理,妥協換不來和平,唯有實力與決心才能贏得尊重。
她俏臉上重現神采,嫣然一笑,如春風拂過百花:“元道兄所言甚是,是天鳳一時思慮不周了。天鳳在此,再次謝過道兄仗義執言,鼎力相助。”
她沉吟一瞬,聲音堅定起來,“既然如此,鳳凰一族便依元道兄之意,與真龍一族共進退!”
元無天話語中那自然而然的“我們”二字,讓天鳳芳心沒來由地輕輕一顫。
一絲難以言喻的甜意悄然滋生,絕美的臉頰上飛起兩抹淡淡的紅暈,在殿內流轉的火光映照下,更顯嬌豔動人。
東王公沒料到局勢瞬間逆轉,自己一番挑撥非但沒能離間元無天與天鳳,反而促使他們更快地結成了同盟。
他眉頭緊鎖,心念電轉。眼看天鳳已做出決定,他若再堅持己見,不僅毫無意義,反而會讓自己在此地徹底被邊緣化。
他迅速收斂心神,臉上堆起慨然之色,迎著黃中李那毫不掩飾的嘲諷目光,對天鳳正色道:
“姞露道友既已決斷,東某豈能坐視?那垚祖與西王母使用此等卑劣手段,意圖染指不死火山,我扶桑仙島亦願略儘綿薄之力,定要為他們討還一個公道!”
這番話他說得義正辭嚴,彷彿之前那些暗示風險、勸說謹慎的言語從未說過一般。
紅雲和黃中李看著東王公這瞬間變臉的功夫,心中更是鄙夷。
黃中李當即冷笑一聲,語帶雙關地譏諷道:“東王公當真是仁義公正,審時度勢之能更是讓我等望塵莫及,佩服,佩服!”
東王公麵皮微熱,卻強自壓下心頭怒火,對著黃中李的方向隨意一拱手,彷彿完全沒聽出話中的刺,淡然道:“黃道友,客氣了。”
心中卻是冷笑連連,已將今日之辱牢牢記住,隻待來日時機。
殿內一時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聯盟雖已初步達成,但各方心思迥異,信任的基石尚且薄弱。
未來的道路,註定布滿荊棘與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