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島北境,陰月洞府。
此地雖以“洞”為名,實則是靈鼠妖王以神通在地底開辟出的一片廣闊空間,終年不見天日,唯有岩壁上鑲嵌的磷火石散發著幽幽綠光,映得洞內鬼氣森森。
潮濕的空氣中混雜著泥土的腥氣與一絲若有若無的血鏽味,令人作嘔。
靈鼠妖王作為金仙高手,在扶桑島北邊原本也有一處不錯的修行福地。
但他心知元無天不好惹,為安全起見,並未返回原處,於是便尋了這陰月洞府暫做避身之所。
進入洞府,靈鼠妖王徑直走上主位,冷聲喝道:“將那頭牛和魚怪給本大王押上來!”
眾鼠妖齊聲應命,不一會兒,便如同拖死狗一般,將奄奄一息的夔海四人拖拽到了洞府大廳之中。
靈鼠妖王居高臨下,看著他們連站立都無法做到,隻能癱軟在地的慘狀,臉上露出殘忍的滿足之色,嘿嘿冷笑道:“怎麼樣?一路上,被他們‘伺候’得滋味舒服吧?”
夔海努力地緩緩撐開腫脹的眼皮,一絲極其微弱卻帶著倔強不屈的聲音自他乾裂的嘴唇中擠出,嘶啞道:“很……舒服……老子……喜歡……”
何天和何玄兩人也努力地動了動嘴唇,似乎想附和,卻隻能發出模糊的嗬嗬聲,連完整的音節都難以吐出。
而何地傷勢最重,早已陷入深度昏迷,毫無反應。
靈鼠妖王聞言,眼中寒光更盛,嘿嘿冷笑:“嘴還真硬,看來是還沒享受夠。你們幾個過去,再給本大王好好將他們‘伺候’一遍!”
“是,大王!”幾名膀大腰圓的鼠妖高聲應命,臉上帶著殘忍的笑意,摩拳擦掌地向癱倒在地的夔海幾人走了過去。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混沌異空間內,無有日月輪轉,時空概念也變得模糊。
元無天與楊眉大仙相對而坐,身前石桌上一壺清茶氤氳著嫋嫋道韻,兩人論道品茗,不知不覺,外界已過了半月之久。
到了他們這等境界,心神與天道相合,本該澄澈如鏡,波瀾不驚。
然而這一日,元無天卻莫名覺得心神不寧,一絲若有若無的悸動自道心深處泛起,彷彿平靜湖麵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蕩開層層漣漪。
他微微蹙眉,暗中運轉玄功,指掐天機,試圖推演這不安的來源。
但冥冥之中,似有一層厚重的迷霧籠罩,任憑他如何施為,天機卻一片混沌,難以窺探分明。
對麵的楊眉大仙察覺到他氣息的細微變化,停下論道,開口問道:“元道友,神色有異,可是心有所感,出了何事?”
元無天也不隱瞞,將方纔心血來潮、推算無果的情形如實相告。
楊眉聞言,眉頭亦輕輕皺起。他深知,修為到了元無天這般大羅境界,心誌堅如磐石,絕不會無端產生感應。
此等征兆,多半是與其關係緊密之人或事發生了重大變故,且被人以強大神通矇蔽了天機。
“既然如此,且讓貧道試上一試。”楊眉大仙說罷,神色一肅。
隻見他頭頂之上,一片清濛濛的慶雲緩緩浮現,慶雲之中,一株高達萬丈的空心楊柳樹虛影紮根虛空,枝條搖曳,散發出古老而空渺的氣息。
這正是楊眉的本體顯化。那空心楊柳樹通體幻發出一團柔和的清光,光芒流轉之間,蘊含無窮空間至理,彷彿能穿透層層虛空壁壘,照見諸天萬界之本源。
片刻之後,楊眉大仙頭頂慶雲收斂,空心楊柳樹虛影消散。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已然明瞭前因後果。
元無天見狀,知他道行高深,必已勘破迷霧,連忙問道:“楊眉大仙,究竟如何?”
楊眉並未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修長手指,對著大殿虛空輕輕一點。霎時間,殿內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一麵清澈如水的光鏡在半空中凝聚成形。
鏡麵之上光影流轉,先是模糊一片,隨即迅速清晰,顯露出兩個身影來。
鏡中景象,並非混沌異空間,而是在不知多少億萬裡之外的扶桑島,陽神宮大殿之內。
其中一人,元無天認得,正是那執掌先天純陽之氣的陽神之首——東王公。
而另一人,乃是一臉帶虎紋、身材健碩威猛的中年漢子,氣息雄渾,竟有太乙金仙初期的修為,正是東王公座下十二戰神之一的虎王,乃是東王公的左膀右臂。
隻見虎王恭敬地對東王公道:“大人,那靈鼠妖王此次擅自將那元無天的坐騎幾人擒回扶桑島,隻怕禍事不小,若那元無天尋來……”
東王公手撫置於膝上的陽神劍,神色淡漠,打斷道:“由他去吧。真龍一族氣焰日盛,也該稍加壓製了。”
虎王仍有些顧慮:“可是,那元無天若來要人,該如何應對?其實力……”
元無天的實力,他也是知道的,畢竟當年元無天齊戰垚祖和西王母兩大大羅金仙不是什麼秘密。
東王公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從容道:“元無天來了便來了,又能如何?靈鼠行事,隻要處理乾淨首尾,便無大礙。”
“何況本座已運轉神通,矇蔽了相關天機,料那元無天也算不出端倪。你稍後立刻派人前往流波山,仔細佈置出激烈打鬥的痕跡。”
“須知夔海等人此次是返迴流波山,必經東海,沿途少不了要經過西王母和麒麟一族的勢力範圍。這兩人與元無天宿怨不小,正好藉此機會,讓元無天認定此事乃是西王母與麒麟一族所為。”
虎王聞言,虎目頓時一亮,喜道:“大人英明,此計甚妙!”
他瞬間明瞭其中深意,這移花接木之計,不僅可將禍水東引,嫁禍給西王母和麒麟族,更能挑動真龍一族與麒麟族的矛盾,引發兩族相爭,而東王公的陽神勢力則可坐收漁翁之利。
東王公微微頷首,淡然道:“嗯,此事需做得隱秘,你且去安排吧。”
“是,大人!”虎王恭敬應命,躬身退出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