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身著赤金龍紋道袍,頭戴日精寶冠,麵容俊朗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周身散發著浩瀚純陽的磅礴氣息,其威勢竟絲毫不弱於在場的西王母與垚祖!
正是統禦洪荒男仙、居於東海扶桑島的——東王公!
東王公目光掃過場中略顯狼狽的西王母和垚祖,最後落在氣勢正盛、周身混沌氣息繚繞的元無天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隨即臉上露出看似和煦的笑容,朗聲道:
“三位道友,何事在此大動乾戈,以至山河破碎,生靈塗炭?不妨給東王一個麵子,暫且罷手,有事慢慢商議如何?”
東王公,這位後世亦被尊稱為扶桑大帝、東華紫府少陽帝君的先天大神,執掌洪荒東方,主天地陽和之氣,威儀自生。
他的出現,瞬間打破了場中原本僵持的平衡。
看到東王公降臨,垚祖先是心中一喜,暗道:“好!終於有同級彆的道友趕到了!”
他當即哈哈一笑,試圖將東王公拉入自己的陣營,高聲說道:“哈哈,原來是東王道友,來得正好!”
“此獠身懷重寶,凶頑異常!我等正該一起合力,先將此賊擒下,屆時其所攜之寶,我等再行公平分潤,豈不美哉?”
言語之間,已將元無天定性為身懷巨寶、待宰的肥羊。
西王母也是美目流轉,看向東王公,眼中帶著一絲期待。
若能得東王公相助,合三位大羅金仙之力,任元無天再強,也定然難以抵擋。
然而,讓垚祖和西王母萬萬沒想到的是,東王公聞言,臉上那和煦的笑容卻微微收斂,露出一抹淡漠之色。
他瞥了垚祖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疏離:“一起合力?我想垚祖道友是搞錯了吧。東王今日前來,乃是感應到此地有同道論法,特來一觀。”
我“與這位道友素昧平生,無怨無仇,此來隻是想結識一番,並無意參與爭鬥,更不屑於做那等以多欺寡、恃強淩弱之事!”
他最後一句“以眾欺寡的無恥之事”,聲音雖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位的耳中。
如同無形的巴掌,直接扇在了垚祖和西王母的臉上,將他們方纔的行為定性為“無恥”!
垚祖和西王母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青紅交加,既是惱怒又是尷尬。
元無天也略感意外,但旋即心中明瞭。
東王公身為男仙之首,自恃身份,且與垚祖的麒麟一族近年來在擴張勢力上屢有摩擦,積怨已深。
此刻自然不願輕易遂了垚祖的心意,更不願輕易與一個實力深不可測的陌生強者結下死仇。
垚祖臉色變幻,強壓下心中翻騰的怒火,嘿嘿冷笑兩聲,語帶譏諷地問道:“哦?東王公此言倒是高尚。難道道友急匆匆趕來,不是為了那先天第一靈根——黃中李而來?”
他試圖以東王公也必有所圖來挽回自己的顏麵,將水攪渾。
東王公卻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臉色怪異地看著垚祖,嗤笑道:“可笑,當真可笑!難道在你垚祖眼中,洪荒眾生皆如你一般,見寶起意,強取豪奪?”
“黃中李雖好,卻也要有緣有德者居之。若按你這般說法,我看西王母道友手中的蟠桃靈根亦是先天妙物,豈不更易得手?”
他巧妙地將矛頭轉向了西王母。
西王母聞言,俏臉頓時一變!東王公這話看似隨口一提,卻點醒了她一個可怕的事實。
是啊,她的蟠桃靈根雖然效用略遜於黃中李,但同樣是令人眼熱的先天靈根。
若東王公當真見寶起意,與其冒險去搶奪實力恐怖、深淺不知的元無天手中的黃中李,不如聯手他人先搶了她手中的蟠桃根,豈不是更容易得手?
東王公此言,既撇清了自己純粹為奪寶而來的嫌疑,又隱隱離間了西王母與垚祖本就脆弱的聯盟關係,可謂一箭雙雕。
其實,更深層的原因,確是因這幾年垚祖帶領五行麒麟一族開始向洪荒四處擴張,不可避免地與東王公在東方的勢力發生了多次衝突,積怨已深。
東王公自然樂得見垚祖吃癟,又怎會真心助他?
“哈哈,東王公道友此言說得在理,我看,西王母的蟠桃根也確實不錯,若是西王母肯割愛,我倒也不介意笑納。”
就在這時,遠方天際傳來一聲爽朗而帶著幾分戲謔的笑聲,顯然十分讚同東王公方纔的言論。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天邊一團祥和絢爛的紅雲快如閃電,眨眼間便已至近前。
紅雲散去,現出一位身穿淡紅色道袍的年輕人。這年輕人麵如冠玉,眉眼帶笑,周身氣息祥和溫暖,讓人一見便心生好感。
他現身之後,先是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元無天身上,臉上帶著真誠的笑意,拱手作揖道:“貧道紅雲,見過道友!”
其態度謙和,語氣真誠,竟似真是專程為結識元無天而來,而非眼熱黃中李。
這年輕人便是洪荒老好人,紅雲老祖!
元無天心中暗暗驚訝。前世閱遍洪荒小說,每本都將紅雲老祖描述成洪荒第一倒黴蛋,空有鴻蒙紫氣卻無福消受,最終身死道消。
但拋開那些既定印象,眼前這位麵帶真誠微笑、毫無架子的年輕人,確實讓元無天第一眼便心生幾分好感。
元無天亦是笑著拱手回禮,不卑不亢地道:“在下元無天,見過紅雲道友。”他報的是自己如今的名諱。
紅雲見元無天態度友善地回禮,顯得甚是高興,不知為何,他見到元無天,總覺得格外投緣,彷彿早已相識多年一般,那種親切感發自本源。
這紅雲乃混沌之中一團先天火雲得道所化,此雲亦是非凡,可大可小,變幻無窮,更蘊含著一絲先天火源本源力量,其威力絲毫不下於一件上品先天靈寶,端的是玄妙異常。
東王公見紅雲也來到場中,且態度明確,便也與元無天、紅雲相互見禮。
此時,元無天臉上掛著淡然微笑,舉止有度,言談有禮,與方纔力敵兩大先天魔神時那霸絕天地、凶煞滔天的威勢判若兩人。
這份收放自如、深藏不露的氣度,不由讓東王公又高看了幾分,心中的結交之意也更濃了些。
反觀一旁的垚祖和西王母,臉色卻是愈加難看,如同吞了蒼蠅般憋悶。
特彆是西王母,見到紅雲現身,臉色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想當年,她亦曾與紅雲爭奪過那素色雲界旗,雖未結下死仇,卻也絕算不上愉快。
此刻東王公和紅雲剛一到來,言語之間便透露出對她蟠桃根的覬覦之心,這讓她心裡極不舒服。
她本想此次出關尋覓道場,收徒傳道,大力發展勢力,奠定自身威望。
卻沒想到先是靈脈爭奪受阻,後又接連被東王公、紅雲言語擠兌,可謂連連受挫,於她日後發展勢力大大不利。
真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西王母心中對元無天的痛恨不由得更深了幾分。
她卻不去反思,若非自己起初貪唸作祟,以為元無天勢單力薄好欺負,欲強行奪其發現的靈脈,又怎會一步步引出這許多事端,陷入如今這般尷尬境地?
場中形勢,因東王公與紅雲的意外立場,瞬間變得微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