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洪荒大地三分,四海卻占了七分。
這無儘的海洋,麵積比洪荒大陸還要寬闊不知多少億萬裡,廣袤得令人絕望。
即便以元無天如今的神通,想要踏遍四海每一個角落,即便什麼都不做隻是趕路,恐怕也需要耗費數以萬年的時光,更何況他還要邊走邊搜刮。
他那如意寶袋,乃混沌時期用混沌石混合多種先天精金煉製而成。
雖隻是下品先天靈寶,但內蘊空間極大,全力展開,裝下幾座萬裡大山都是輕輕鬆鬆。容量問題,元無天倒是不擔心。
然而,饒是如此,在這東海不知疲倦地搜颳了不知多少年後,元無天明顯感覺到,原本拿在手中輕若無物的如意寶袋,此刻已然沉重了許多。
裡麵堆積的天材地寶,已然是一個天文數字。
這一日,元無天來到了一座聳立於東海深處的巨大山脈之前。
此山頗為奇特,高約萬裡,方圓數千裡,在洪荒無儘的山脈中雖不算最頂尖,但也算得上雄偉高大。
它由三個巨大的峰巒組成,中間主峰最高,兩旁次峰稍矮,遠遠望去,形似一頭匍匐於海中的巨大駱駝背脊,氣象不凡。
讓元無天感到奇怪的是,這座仙山靈氣頗為濃鬱,即使按照洪荒的標準也算得中上,此刻卻呈現出一片死寂之感。
海中有魚蝦,天空有海鳥,唯獨這座山上,在他的神識覆蓋之下,竟然感受不到任何一隻妖獸、精怪的氣息。
事出反常必有妖。如此靈山,竟無生靈占據修煉,簡直不合常理。
元無天心中疑惑,降下遁光,落在山巒之間。
他強大的神識如同水銀瀉地,更加仔細地向山體內部滲透探查。
隨著神識不斷深入,穿過數百裡厚的岩石土層,終於,在南麵山腹深處的一個巨大洞穴中,他發現了根源所在。
隻見那洞穴之中,正踞伏著一隻形態奇異的古獸。
其形狀大致似牛,通體呈現蒼青色,皮毛光滑如緞,但卻無角。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其寬闊的背脊之上,竟然生長著六隻緊閉的肉翅。
此獸即便是在沉睡休憩,周身也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一股強橫、古老、帶著雷霆氣息的威壓,彌漫整個山腹,甚至透出山體,使得整座山脈的生靈都不敢靠近。
看到這隻奇獸的模樣,元無天腦海中瞬間閃過一段記憶——《山海經·大荒東經》有載:“狀如牛,蒼身而無角,一足,出入水則必有風雨,其光如日月,其聲如雷,其名曰夔。”
“原來是它,洪荒異獸,雷神之子——夔牛。”
元無天恍然大悟,“看來此山便是東海流波山了。難怪山中無一妖獸,有此凶獸在此盤踞,散發出的先天威壓便足以讓萬妖退避,誰敢來此修煉?”
夔牛,乃是天生地養的強大異獸,操縱風水雷電,其吼聲如雷,威力無窮。
後世傳說中,黃帝大戰蚩尤時,曾取其皮製成戰鼓,聲震五百裡,威服天下。
沒想到它竟誕生於洪荒初期,潛藏在這東海流波山之中。
元無天看著那沉睡的夔牛,感受著其體內那澎湃的雷霆之力以及接近金仙初期的強悍氣息,眼中不由閃過一絲感興趣的光芒。
“倒是個看家護院、震懾四海的的好苗子。”
他摸著下巴,暗自思忖起來。既然未來四海是龍族的地盤,那麼這東海之中的強大異獸,或許可以……收服?
看著山腹中那頭踞伏沉睡、散發著強橫雷霆氣息的夔牛神獸,元無天越看越是滿意。
他如今雖貴為混沌祖龍,神通廣大,法寶眾多,但出行不是駕遁光便是靠神山,總覺少了些排場。
想起後世三清聖人,太上老君有板角青牛,元始天尊有四不相,通天教主有奎牛,個個都是拉風無比的坐騎。
自己若能將這頭先天異獸夔牛收服,以其神駿奇特的外形和操控風雷的威勢,騎出去定然比他們更勝一籌,足以引來洪荒眾生驚歎的目光。
想到此處,元無天心中定計。他右手緩緩抬起,食指伸出,對著前方流波山南麵山壁輕輕一點。
一道凝練無比、蘊含著無上龍威與磅礴法力的金色指芒,瞬間透指而出。
這道指芒看似細小,卻銳利無匹,無視了數百裡厚的堅硬山壁阻礙,如同穿透一層薄紙般,精準無比地射入山腹洞穴,直接擊在了那頭沉睡夔牛厚實的臀部之上。
“哞——嗷!!!”
一聲混合著痛苦與暴怒的驚天牛吼,猛地從山腹深處炸響,震得整座流波山都搖晃起來。
山洞內,夔牛吃痛,猛地從潛修中被驚醒,一雙巨大的牛眼豁然睜開,眼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
它徹底怒了,多少年了,從未有誰敢來流波山撒野,更彆說打擾它沉睡甚至還攻擊它。
“吼!哪個該死的攪俺清夢!”它怒吼一聲,聲如九天驚雷炸響,震得山洞碎石簌簌落下。
周身雷光爆閃,龐大的身軀猛地站起,轟隆一聲撞破洞頂山石,直接衝出了山洞。
這夔牛不愧是上古神獸,本體極其龐大,站起來竟有百丈之高,絲毫不遜色於一些體型巨大的先天魔神。
其形如巨牛,蒼身無角,但與《山海經》記載略有不同的是,它並非一足,而是前一後二,共三足,使其站立更加穩如泰山。
背後那六隻緊閉的肉翅此刻也已完全展開,微微扇動間便引動四周靈氣狂暴,風雷之聲隱隱相隨。
隨著夔牛狂暴地衝出山洞,整座流波山都劇烈顫動起來,彷彿在其無上神威之下不堪重負,要沉入東海之底一般。
東海海麵更是被這股氣勢激起滔天巨浪,轟鳴不止。
看著這隻神威凜凜、霸氣側漏的夔牛,元無天眼中的滿意之色更濃:“好坐騎,當真是好坐騎!比那青牛、四不相、奎牛拉風多了!”
夔牛衝出山洞,巨大的日月般的牛眼瞬間就鎖定了站在不遠處、身穿混沌祖龍袍的元無天。
在它百丈巨軀麵前,元無天渺小得如同地麵的一粒沙塵。但夔牛卻從這渺小身影上,感受到了一種令它心悸的恐怖威壓。
它壓下心中一絲莫名的不安,怒吼道,聲浪形成肉眼可見的氣嘯,衝擊數百裡空間:“兀那道人!剛纔可是你將我弄醒的,還敢偷襲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