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無天成聖了。
這個訊息,如同一道驚雷劈開了混沌,如同一柄利斧劈開了天地,轟然炸響在洪荒的每一個角落。
北海之戰的訊息,隨著那些倖存歸來的妖王之口,傳遍四海八荒,傳遍三十六天,傳遍洪荒大地的每一寸山川河嶽。
洪荒各方,除了震驚,還是震驚。
那些隱於洞府之中潛修的老怪物,那些雄踞一方的霸主大能,那些剛剛開智的小妖小怪,聽到這個訊息的第一反應,都是不敢相信。
證道成聖?那是何等虛無縹緲的事?開天辟地以來,除了那紫霄宮中的鴻鈞道祖,還有誰做到了?可那北海之上,百億大軍親眼所見,鴻鈞道祖親口所言,豈能有假?
於是,震驚之後,便是惶恐。
不周山深處,祖巫總殿。
十二祖巫齊聚一堂,麵色鐵青,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共工那暴烈的性子,此刻也徹底啞了火,低著頭,一言不發。
蓐收坐在首位,雙手緊握,指節泛白。後土那張溫婉的麵容上,此刻也滿是凝重與不安。
聖人之下,皆為螻蟻。他們與元無天有仇,有大仇。當年長仙山脈之外,他們佈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召喚盤古真身,要置元無天於死地。
雖然最終敗了,但那仇,卻是結下了。若元無天記恨,若要報複,他們十二祖巫,連同整個巫族,拿什麼抵擋?
沉默良久,後土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如同歎息:“他若要動手,北海之上便動了。他冇有來,便是冇有放在心上。”
眾祖巫默然。這話有理,卻也無法讓他們徹底安心。
太陽神宮之中,妖皇帝俊與東皇太一併肩而立,望著那無垠的星空,沉默不語。他們與元無天也有過節。
當年長仙山脈之外,他們被捲入與祖巫的大戰,毀了真龍城池,傷了真龍軍士,太一的混沌鐘還震傷了元無天的兒子大鵬。雖然後來元無天冇有追究,隻是扣了河圖洛書與混沌鐘千年,但那過節,畢竟是在的。
“大哥,”太一開口,聲音低沉,“他若要對咱們動手,咱們……”
帝俊抬手,打斷了他的話。他望著遠方,那裡是真龍山脈的方向,是元無天所在的方向。他沉默良久,緩緩道:“他不會。他若真要動手,早就動了。”
這話說得平靜,卻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不確定。
所幸,元無天似乎並不記得當年的因果,並冇有前來找他們算賬。
一年,兩年,五年,十年。
元無天冇有出現。十二祖巫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妖皇帝俊與東皇太一,漸漸鬆了一口氣。他們開始相信,那位新晉的聖人,是真的冇有把他們放在心上。
而麒麟族,卻冇有這麼幸運了。
垚祖身死,東王公身死,麒麟族與陽神宮,群龍無首。
始麒麟宮中,幾大五行麒麟——金麒麟、木麒麟、水麒麟、土麒麟——圍坐一堂,商議大事。
可商議來商議去,卻始終無法達成一致。誰來繼承垚祖之位?誰來統領這百億大軍?誰來執掌這偌大的麒麟一族?
誰也不服誰。爭吵愈演愈烈,從言語之爭,變成了兵戎相見。
幾大麒麟各自割據一方,雄霸一域,手下兵力都有百億左右。特彆是木麒麟林世與水麒麟敖相,兵力最強,達到了兩百億。
他們互相攻伐,互相征討,爭奪地盤,爭奪資源,爭奪那至高無上的麒麟之主的位置。陸地上,億億裡方圓之內,隨處可見交戰廝殺的場麵。
那曾經令洪荒各方聞風喪膽的走獸大軍,此刻卻在自相殘殺,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起初幾年,隻有少部分走獸族群趁機脫離麒麟族的控製。它們見麒麟族內亂,自顧不暇,便悄悄遠遁,尋一處偏僻之地,自立門戶。
到後來,隨著幾大麒麟的征戰愈演愈烈,脫離麒麟族的走獸越來越多。那些原本依附於麒麟族的大小族群,有的舉族遷徙,有的投靠了巫族,有的投靠了妖族,有的乾脆躲進深山老林,閉門不出。
幾大麒麟對於這些“叛徒”恨之入骨,視之為眼中釘、肉中刺。他們一邊互相征戰,一邊派出大軍征討這些脫離者。於是,本就混亂的陸地,更加混亂了。
這一亂,就是百年。
百年之後,麒麟族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強盛的麒麟族了。雖然他們在陸地上仍然是走獸王族,仍然是不可小覷的勢力,卻再也不是那個可以號令天下走獸、與真龍一族分庭抗禮的陸地霸主了。
他們元氣大傷,再也無力擴張,隻能守著各自的地盤,苟延殘喘。
而扶桑島陽神宮,因東王公身死而四分五裂。東王公手下原本有幾位戰神,個個修為高深,手握重兵。東王公在時,他們還能擰成一股繩;東王公一死,便各自起了異心。
有的率部離開了扶桑島,自立洞府,開宗立派;有的帶著手下投靠了其他勢力;有的則乾脆占山為王,做起了逍遙散修。
隻剩得黑熊王與蟾王,念及東王公舊恩,率百萬部眾留守扶桑島,守護陽神宮。
陽神宮,名存實亡。
隨著麒麟族與陽神宮的敗落,巫妖兩族,迅速崛起。
起初,巫族還有些忌憚,擔心元無天會出手乾預。畢竟,他們與真龍一族有過節,與元無天有過節。
萬一那位聖人看他們不順眼,隨手滅了他們,那便真是哭都來不及。他們小心翼翼地擴張,小心翼翼地試探,生怕觸怒了那位存在。
一年,兩年,十年,百年。
元無天冇有出現。
巫族的心,漸漸放了下來。他們開始大膽地向不周山四周擴張,吞併那些小族群,佔領那些無主之地。
十二祖巫各展神通,帶領族人攻城略地,所向披靡。巫族的勢力範圍,以不周山為中心,向四麵八方迅速蔓延。
太陽星的妖皇帝俊與東皇太一,也走出了太陽星。他們開始在洪荒大地上行走,拜訪那些隱居的大能,拉攏那些散修的妖王。
帝俊以妖皇之名,以太一之威,四處招攬人才。那些原本無依無靠的妖族散修,紛紛來投。妖族勢力,日益壯大。
不知不覺間,巫族與妖族,已成為洪荒大地上不可忽視的兩大霸主。
然而,巫妖兩族之間,本就有著深仇大恨。
當年長仙山脈之外,共工與帝俊的那場大戰,雖然被元無天打斷,但那仇,卻結下了。這些年來,兩族在擴張過程中,難免會爭奪同一塊地盤,難免會發生摩擦。
起初,隻是小打小鬨——你殺我一個妖王,我便殺你兩個巫人;你殺我一個巫人,我便滅你三個妖王。
矛盾,越積越深。
衝突,越來越大。
到後來,妖族的一些妖王下了太陽星,時常到巫族的部落中騷擾、劫掠;而巫族的大小巫人們,奮起反抗,圍殺那些膽敢踏入他們領地的妖族。
兩族之間的火藥味,越來越濃。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