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此時,一聲尖銳怪笑驀地響起,打破周遭沉寂:“喲!這是哪個不長眼的,竟將我的小美人欺負哭了?”
話音未落,周遭空間一陣扭曲,八道身影倏然閃現,呈合圍之勢將二女困在中央。
當先一人,手搖摺扇,步履輕浮,臉上掛著令人厭惡的淫邪笑容,正是昔日曾在元無天大婚慶典上鬨事的鯤鵬座下義子——大翅雲鵬。
“是你!”鐵扇小公主臉色驟沉,心猛地一緊。在此荒僻之地撞見此獠,絕非偶然,一股不祥預感瞬間攫住心神。
紅鸞姞依依亦收斂悲慼,俏臉凝霜,與鐵扇背脊相靠,周身仙力暗湧,已是全神戒備。
“嘿嘿,想不到時隔多日,小美人竟還記得哥哥我。”大翅雲鵬搖扇冷笑,緩步逼近,目光在二女身上肆無忌憚地掃視。
周圍七名隨從皆氣息沉凝,隱隱封住所有退路,其中三人氣機淵深,竟有玄仙修為,餘下四人亦是真仙後期的高手。
鐵扇心中暗凜,己方僅她與依依二人,修為差距懸殊,如何突圍?
鐵扇強自鎮定,啐了一口,斥道:“誰認得你這醃臢貨色!瞧見你這張臉便覺噁心,也配自稱哥哥?”
大翅雲鵬腳步一頓,臉上笑容斂去,化作陰冷:“噁心?哼,待會兒便叫你們知曉哥哥的厲害,定會讓你們永生難忘!”
言罷,他仰頭髮出囂張狂笑,周圍七名手下亦隨之鬨笑,聲震四野。
趁此間隙,鐵扇小公主與紅鸞姞依依交換一個眼神,心意相通。
鐵扇猛然張口,一道翠綠光華閃過,本命法寶芭蕉扇現於手中,初始不過杏葉大小。
她急誦真言,那扇見風即長,瞬間化作尋常大小,扇麵祥光流轉,瑞氣千條。
鐵扇毫不遲疑,手捏柄端第七縷紅絲,對準大翅雲鵬,運足法力猛然一扇。
霎時間,陰風驟起,呼嘯卷地,吹得飛沙走石,天昏地暗。
然而令鐵扇愕然的是,那大翅雲鵬身形僅是微微一晃,便即穩住,臉上譏誚之色更濃。
原來他此前吃虧,早向其父妖師鯤鵬求來一枚“定風神針”佩於身上,專克芭蕉神風,故而鐵扇傾力一扇,竟未能奏功。
雖未建功,但這驟然發難產生的恍惚之效,仍讓大翅雲鵬等人動作一滯。鐵扇與紅鸞豈肯錯過這稍縱即逝之機,當即身化流光,如電射般向包圍圈薄弱處疾遁。
“給我追!休要讓她們走脫!”大翅雲鵬麵色一沉,厲聲喝道。
說話間,他周身妖氣暴漲,現出百丈大鵬真身,雙翼一展,扶搖直上,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其餘七名手下亦各展神通,或駕妖風,或馭法寶,緊追不捨。
一路追逃,大翅雲鵬八人不斷祭起各式法寶,朝著前方二女轟擊而去。
道道妖光魔火劃破長空,逼得紅鸞與鐵扇左支右絀,狼狽萬分。
紅鸞雖有玄仙後期修為,鐵扇卻僅是真仙道行,速度與法力皆遠遜於追兵,若非大翅雲鵬存心戲耍,刻意保持距離,早已被擒。
大翅雲鵬好整以暇,一邊操控法寶轟擊,一邊以汙言穢語肆意侮辱:
“哈哈哈!我看你們能逃到幾時!小美人,哥哥這法寶威力可還入眼?莫急,待擒下你們,自有更妙的滋味讓你們品嚐!”
其餘七人亦紛紛附和,淫詞浪語不絕於耳。
紅鸞與鐵扇聽得麵紅耳赤,心中羞憤交加,卻隻能咬牙疾馳,將身後轟鳴與穢語強行壓下。
突然,大翅雲鵬眼中厲色一閃,祭出一方古樸石印。
那石印迎風便長,化作山巒大小,攜萬鈞之勢,轟然砸向二女後背。
避無可避!
“噗!”“噗!”
兩聲悶響,紅鸞與鐵扇如遭重擊,護體仙光瞬間潰散,口中噴出鮮血,身形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前拋飛,最終狠狠砸落地麵,激起漫天塵土。
鐵扇小公主隻覺五臟六腑彷彿移位,“哇”的一聲又吐出一口殷紅鮮血,強忍劇痛,急聲道:“依依,他的目標是我,你快走!”
紅鸞姞依依亦是嘴角溢血,秀髮淩亂,掙紮著撐起半身,決然搖頭:“不!我豈能獨逃!我來擋住他們,你速走!”
“嘿嘿,想走?今日你們誰也走不了!”光影閃動,大翅雲鵬八人已如鬼魅般圍攏上來,徹底斷絕去路。
看著眼前兩位佳人衣衫破損,釵橫鬢亂,嘴角那抹鮮紅更添幾分淒豔,大翅雲鵬眼中興奮之色大盛,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多麼鮮豔的血色,當真令人心喜。”
他目光貪婪地在二女身上逡巡,臉上浮起淫邪笑意。方纔一擊,他下手極有分寸,隻令二女重傷,卻未損其根本,顯然彆有用心。
鐵扇小公主強撐著一口氣,將口中殘血猛地朝大翅雲鵬臉上啐去,怒目而視:“呸!邪魔外道,我便做鬼也絕不放過你們!”
紅鸞姞依依亦是滿臉恨意,然而在這絕境之中,腦海中卻不自覺地浮現出黃中李那帶著幾分木訥卻溫厚的麵容。
木頭,你現在何處?可知我身陷絕境?或許……今生你我,再無相見之期了。
一念及此,無邊悲切湧上心頭,視線再次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