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懷了那麼久都不生,這哪裡是人族該有的胎兒?”
“必須將她逐出部落,妖孽會給我們帶來災禍。”
族人們的聲音如同潮水一般湧來,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紮在華胥氏的心上。
她摸著自己的肚子,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話來,目光看向父親,滿眼皆是哀求。
華胥烈避開了華胥氏的目光,他不敢看那雙眼睛!
這時族中巫師,華胥蒼拄著木杖走上前來,渾濁的眼睛盯著華胥氏的肚子,聲音蒼老而冰冷:
“華胥氏,你是族長的女兒,我們本不該如此絕情。但妖孽降臨,必然會給部落帶來無儘的災難,為了部落族人的安危,你必須離開!”
華胥氏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她跪在地上,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阿爹,蒼爺爺,我腹中懷的不是妖孽,他是......他是......!”
她說不出來!
她該怎麼說說自己在雷澤中看到一枚吞噬雷霆的果實,而那枚果實卻進入她腹中;
從那果實中倒映出一個無比偉岸的身影。這話說出來,隻會讓族人們更加認定她被妖邪附體。
華胥氏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似乎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她揮了揮手:“給她一些食物和衣物,讓她離開吧!”
華胥氏被一個個人族戰士以長矛架著,一步一步向著部落外走去。
當部落大門重重關上的刹那,華胥氏摸著她的胎腹:“我的孩子不是妖孽!他是人!他是人!”
華胥氏看著緊閉的大門,轉過身,向著靠近雷澤方向走去,唯有在那裡,纔有希望安穩地生存下來。
華胥氏離開部落後,在距離部落數十裡外的一處山腳下找了一個山洞,勉強安頓下來!
此處背靠雷澤,倒也不擔心會有野獸經過。
隻不過,她一個懷胎的婦人,行動諸多不便,隻能靠著采摘野果充饑。
夜晚時分,山洞外雷電轟鳴,她隻能蜷縮在洞中,輕輕拍著自己的肚子,慢慢入睡。
然而他並不知道,有一道身影每隔幾日便會悄悄地來到他所在的山洞附近。
那身影將一個包裹著肉乾的獸皮包裹放下,便轉身離開,隱入黑暗之中。
華胥氏第二天發現洞口多了一個獸皮包裹,開啟一看,裡麵是食物。她愣了愣,然後眼眶濕潤了。
她知道,這是阿爹送來的。
從那以後,每隔數日,洞口便會出現新的食物和衣物,華胥氏默默的收下這些物資。
她心中對阿爹的怨恨也在這一份份默默的關懷中慢慢消融。
她知道,阿爹冇有拋棄她。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一年、兩年、三年!
華胥氏在這荒野中住了三年。
前兩年,華胥氏的肚子並冇有繼續變大,腹中的胎兒也無任何異常。
但從第三年開始。華胥氏開始漸漸變得虛弱,麵色蠟黃,身形消融,腹中的胎兒好似一個無底洞,開始源源不斷地吸收著一切的能量。
即便華胥烈送來更多的食物,依舊未能改變華胥氏越來越虛弱的狀況。
就在華胥氏將要油儘燈枯之時,一道身影驟然出現在山洞不遠處的一座山峰上,看著華胥氏的身影,臉上露出一絲後怕。
他的麵前懸浮著一個金色的葫蘆,葫蘆口微微張開,一縷無比虛幻的霧氣,與華胥氏腹中的胎兒相連。
“還好,終於找到了!”
那身影真是玄都。
他離開首陽山後,便不斷地尋找著伏羲轉世之身。
但那金色葫蘆,在伏羲數百次輪迴中,已然與伏羲的聯絡變得無比微弱!
再加上因為這雷澤的影響,讓玄都難以定位到伏羲真正的轉世輪迴所在。
他隻能追尋著一點點感應,不斷地遊走於人族部落。
玄都看著山腳下那近乎油儘燈枯的女子,與那個在遠處默默守護著的人族,重重地吐了口氣。
“還好,來得及!”
他取出一顆蘊含著磅礴精氣的朱果,以法力化開,朱果化為一股赤紅色的霧氣,無悄無聲息地飄向山腳下的山洞,冇入華居士的體內。
華居士正在昏睡,忽然感覺一股溫熱的氣流湧入身體,如同溫熱的泉水,流遍她的全身。
滋養著她身體的同時,又在向腹中胎兒彙聚。
那腹中原本正吞噬著她精氣的胎兒,轉而吞噬這股溫熱的氣流,讓她那油儘燈枯的身體得到了休養!
玄都看著華胥氏臉色從蒼白轉為紅潤,長長的舒了口氣。
那一枚蘊含著磅礴精氣的朱果,不到一日的時間,便被華胥氏腹中的胎兒吞噬殆儘。
當那胎兒欲要繼續吞噬華胥氏精氣時,玄都再度取出一株蘊含著磅礴道韻的靈藥,化作縷縷霧氣融入華胥氏體內,繼續滋養著胎兒的成長。
但這隻是開始。
接下來的日子裡,玄都每隔數日便用先天靈藥為華胥氏補充一次精氣。
華胥氏的身體在這些靈藥的滋養下,不僅冇有被胎兒吸乾,反而變得比以前更加健康。
而腹中的胎兒,在這些先天靈藥的滋養下,也在不斷的成長。
玄都能夠感受到,伏羲的真靈正在慢慢與這具胎兒肉身融合。
那真金色的真靈,每融合一份,胎兒的本源便會增長一份,需要的精氣也會增加一份。
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需要大量的時間與海量的資源。
但玄都不在乎。
他已經守護了伏羲數百世,不差這幾年。
至於那消耗的靈藥,更不被他放在眼中。
時間一點點流逝,一年、兩年...六年!
華胥氏在這荒野中住了九年。
九年裡,她的肚子也隻是長大了一點點,而且她整個人卻容光煥發,麵板白裡透紅,她的實力甚至超過她那身為族長的父親。
她不知道是誰在暗中幫助她,但他知道,一定有什麼人或者什麼存在,在守護著她和她的孩子。
十二年的漫長等待,終於迎來了尾聲。
這一日,天空格外晴朗。
華胥氏坐在洞口,看著遠處的群山,忽然覺得腹中傳來一陣恐怖的吸力。
那吸力遠超以往任何時候,刹那間,不僅將她身體中蘊含著的藥力儘數吸收,甚至將她的精氣本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