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黃龍的提議，太清聖人隻是微微一頓，便點了點頭。
“試試無妨！”
他催動太極圖，陰陽魚旋轉的速度驟然加快。
那黑白二色流轉不息，化作一股玄妙的力量，滲透那一縷先天靈氣中，開始抽取其中蘊含著的法則烙印！
一縷縷無形無質，卻清晰可感的波動，從先天靈氣中剝離出來。
它們如同天地間最原始的符文，閃耀著玄奧的光芒，蘊含著天地演化的秘密。
這便是大道法則的烙印。
隨著那些法則烙印被一一抽離，那一縷先天靈氣好似失去了束縛一般，驟然開始膨脹、分裂、擴散。
原本隻有一縷的先天靈氣，在失去法則烙印的瞬間，驟然劃分爲百餘縷更細更淡的靈氣。
太清聖人抬手從太極圖中掬來一縷，細細感應。
“果然！”
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複雜之意。
“這些靈氣的量雖然多了，但在質上卻比原本的先天靈氣下降了一個檔次，其中蘊含著的大道法則，蕩然無存。”
這便是......後天靈氣。
元始天尊與通天教主同樣掬來一縷，細細探查。
元始天尊微微點頭：“確實如此，以此靈氣修行，想要從中參悟大道法則，卻是千難萬難。”
通天教主將那一縷後天靈氣輕輕碾碎，眉頭微皺，“這後天靈氣，哪怕吸收萬縷，也比不上一縷先天靈氣之效。”
此言一出，在場一眾弟子皆心頭一震。
萬縷後天，不敵一縷先天？
玄都忍不住問道，“師叔，此言當真？”
通天教主微微點頭：“你且細想，先天靈氣乃自混沌而來，承載著孕育天地的大道烙印，生靈以此修行，踏入道途那一刻便沐浴在大道法則的滋養中，便是一塊頑石，若能以先天靈氣長久滋養，久而久之，也能生出靈智，踏上修行之路。”
他望向那些飄蕩在太極圖中的後天靈氣，目光複雜。
“後天靈氣法則烙印儘失，它雖能滋養肉身，增長法力，卻無法讓生靈在修行之初便接觸大道，這就意味著......！”
元始天尊接過話頭，一字一頓道：“以後天靈氣修行的生靈，想要突破真仙境，必須自行參悟天地法則，凝聚屬於自己的法則烙印。”
真仙境！
這三個字，讓一眾聖人弟子神魂俱震。
他們這些聖人弟子，除玄都之外，在誕生之初便已超越了真仙境。
廣成子、多寶等更是從金仙境開始起步。
即便起點最低的玄都，真仙境也是在太清聖人講道中，自然而然地便跨過了。
以後天靈氣修行的生靈，想要突破真仙，就必須自行參悟天地間那無形無質的大道法則，將其領悟、理解、掌握，最終凝聚屬於自己的法則烙印。
而這......！
“難如登天！”
玄都喃喃道，麵色凝重，他想到了首陽山外那無數的人族，在先天靈氣的滋養下，踏入修行的都不足半數。
他望向太清聖人，忍不住問道，“老師，若真如此，那以後天靈氣修行的生靈，豈不是......！”
他冇有說完，但在場之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豈不是絕大多數，都將止步於真仙之下？
太清聖人微微頷首，“你所慮極是。以先天靈氣修行，即便是資質平庸之輩，在靈氣滋養下，也有三成希望踏入真仙，但以後天靈氣修行......！”
他頓了頓，緩緩道：“便是天資聰穎之輩，若無大機緣、大毅力、大智慧，想要自行參悟法則，凝聚烙印，也是千難萬難，至於資質尋常者......！”
他冇有說下去。
但那未儘之言，玄都等一眾弟子都聽得明白。
資質尋常者，終其一生也隻能在真仙之下蹉跎。
八景宮內，再次陷入一片沉寂。
良久，碧霄自言自語道：“那豈不是說以後天靈氣修行的生靈，一萬個裡麵也未必有一個能踏入真仙？”
通天教主看了碧霄一眼，搖搖頭：“或許不止一萬！”
他的聲音平靜，卻讓眾人心頭更加沉重。
一萬個生靈裡，未必能出一個真仙。
其餘生靈將終身停在真仙之下，無論多麼努力，無論多麼勤奮，都無法跨越那道天塹。
他們將看著那些先天靈高高在上，看著他們長生久世，逍遙在天地間，而自己隻能在那道門欄之外，蹉跎一生，最終化為一抔黃土。
“這對於那些生靈，是否太過殘酷了？”玄都低聲自語，神色複雜。
太清聖人望著他，緩緩道：“先天生靈也好，後天靈氣也罷，皆是天地運轉的一部分。”
“先天生靈享受大道法則滋養，同樣受到天地法則的束縛；後天生靈雖起步艱難，卻也因此擁有無限的可能......！”
他頓了頓，聲音清明悠遠，道韻綿綿！
“以後天靈氣修行，如同逆水行舟，每一步都艱難萬分。但若能突破那重重阻礙，凝聚法則烙印，踏入真仙，其所悟所得，所堅所毅，豈非尋常生靈可比？”
元始天尊與通天教主皆讚同的點點頭。
眾弟子聞言，若有所思！
黃龍盤坐於蒲團之上，聽著眾人的議論，心中同樣思緒萬千。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太清聖人的話意味著什麼。
以先天靈氣修行，如同生在帝王家，錦衣玉食，前途無憂。
以後天靈氣修行，如同生在寒門陋巷，想要出人頭地，必須付出千百倍的努力。
但這並不意味著寒門之子就一定不如帝王之裔。
恰恰相反，那些從寒門中走出的強者，往往比順風順水的帝王之子更加堅毅、更加頑強、更加懂得珍惜來之不易的成就。
這便是後天靈氣的意義，它篩選出了最堅韌、最頑強、最有毅力的那批生靈，讓他們在磨礪中成長，在困境中崛起。
而那些無法承受磨礪的，便隻能留在真仙之下，成為芸芸眾生的一部分。
這便是天道。
看似殘酷，卻又蘊含著最深層的公平。
正在眾人沉思之際，太清聖人忽然望向黃龍，目光深邃。
“黃龍，你有何要問？”
黃龍站起身來，躬身行了一禮。
“大師伯，一縷先天靈氣，可化百縷後天靈氣，百縷後天靈氣，可否還原為一縷先天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