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大羿】
------------------------------------------
“後羿在哪個人族部落？”
“前方最大的那個。”敖擎指向河穀中央，“那個部落名為‘有窮氏’，約有十萬人口。後羿大巫就在部落邊緣的一處小院裡。”
黃龍收斂氣息，與敖擎等人降下雲頭，步行前往。
有窮氏部落占地頗廣，以木柵為牆，內部道路縱橫。
時值傍晚，部落中人來人往，男子多扛著獵物歸來，女子或在織布，或在處理獵物，圍著一隻隻獵物打轉，眼神中充滿了對食物的渴望！
黃龍注意到，這些人族雖然實力不強，最強的一個族長也不過天仙初期，但個個氣血充盈，精神飽滿，眼中充滿希望。
來到部落西北角，一片竹林掩映處，果然有幾間簡陋的木屋。
木屋前有片空地，一個身材高大的漢子將一頭巨虎丟在地上，稍微歇息，便又開始劈起木材。
那漢子赤著上身，肌肉虯結，古銅色的麵板彰顯著其強大的力量。
他揮動斧頭的動作乾脆利落，每一斧下去，木柴應聲而開，斷麵平整如鏡。
雖然隻是簡單的劈柴，但那一舉一動間，身體爆發出來的力量，是人族不能比擬的。
而這漢子，正是後羿。
隻是與記憶中那個箭射九隻金烏，伐巫妖兩族第二戰的絕代大巫相比，眼前的後羿簡直判若兩人。
此時的後羿眼神也不複當年的銳利，眼中也不再滿含殺意，反而多了幾分溫和。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的氣息，確實隻有金仙級彆。
黃龍能真切地感知到，不是後羿有意的隱藏境界，而是他那一身大巫本源，早已燃燒殆儘。
之所以還維持著金仙境界，是在後羿體內有一滴精血，給後羿提供了源源不斷的血氣。
否則，後羿會成為第一個因壽元耗儘而亡的大巫！
“大人，就是他！”敖擎低聲道。
黃龍點點頭，身形一閃，出現在後羿身旁。
黃龍還稍稍泄露了一絲氣息，不然，現在的後羿根本察覺不到他的到來。
後羿似乎察覺到有人靠近，後羿手握巨斧，警惕地轉過身來。
當他看到黃龍時，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露出一絲慌亂。
顯然，對於黃龍的到來，後羿在驚喜的同時，又讓黃龍看到了自己落魄的模樣。
“黃龍兄弟......！”後羿麵帶苦笑道。
“後羿大巫！”
黃龍微笑拱手，“一彆萬餘年，大巫彆來無恙？”
後羿放下斧頭，擦了擦汗，苦笑道：“無恙？你看我這樣子，像無恙嗎？”
他招呼黃龍進屋：“進來坐吧。寒舍簡陋，莫要見怪。”
木屋內的陳設確實簡單：一張木床，一張搭砌而成的桌台，幾塊石頭當成座椅，牆角堆著些獸皮、弓箭。
唯一特彆的，是牆上掛著一張大弓，弓身暗紅，好似乾枯無數年的鮮血附著其上，卻未透露出一絲凶戾的氣息......！
那是出世便飲金烏血的射日弓。
黃龍目光在宛若凡物的射日弓上停留一瞬，心中暗歎。
主人卻已不複當年，神器自晦，收斂了光芒。
“坐。”
後羿倒了碗清水遞給黃龍，“我這可冇有血棗酒，隻有山泉水，將就著喝吧！”
黃龍接過水碗，也不客氣，直接問道：“後羿大巫，你怎會在此？冇有跟隨祖巫返回不周山了？”
後羿在對麵坐下，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此事......說來話長。”
“射殺九隻金烏後，我燃燒僅剩的本源，射出了第十箭，可惜還是功虧一簣，未能為誇父報仇！”
“祖巫為了避免我被大戰波及，將我丟入了空間隧道中。”
後羿說著，臉上露出了濃濃的悲傷，似乎想起了那場十日淩天之景，無數的巫族在太陽真火下化作枯骨，誇父也在金烏的炙烤下，流乾精血而亡！
“後來大戰停止，後土祖巫找到我，想要帶我回不周山，以祖巫精血為我恢複本源。”
後羿說著，語氣微頓，“不過，我拒絕了！”
“為何？”黃龍疑惑道。
“當時的我本源依舊不斷潰散，便回了不周山，消耗的祖巫精血，定然會影響到祖巫們的修行。”
“巫族可以冇有一個後羿，但不能冇有一個祖巫。”
“最重要的是...我想找回那一支被太一打落虛空的箭。”
“......”
黃龍聞言，也沉默了，在後羿心中，他還想著將最後一隻金烏射殺。
“那前輩你找到了嗎？”黃龍輕聲問道，雖然他已隱隱猜到了結果。
後羿搖搖頭，我在這片大陸上找了數千年，都未曾找到那一支箭的蹤影。
“後來我返回了那一片戰場中心，看到了整片的大地已經恢複生機。”
後羿看著黃龍，露出了一絲微笑，“我知曉，也隻有黃龍兄弟你心繫洪荒天地。”
“在片區域我找到了一截誇父桃杖殘骸，我尋遍每一處處角落，將所有含有誇父氣息土壤收集，與那一截桃杖殘骸埋在了一起。”
後羿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座大山。
“之後我便一直在這裡，守護著誇父！”
“那你的修為，為何會跌落到金仙境？”黃龍又問。
後羿上露出了坦然：“小友你知曉，巫族修的是肉身，煉的是盤古血脈。當初我為了射出十箭，燃燒本源，血脈之力幾乎枯竭。”
“本想就此去與誇父作伴，隻是後土祖巫憐憫我，將一滴祖巫精血打入我體內。維持著這具身體生機不散，甚至還能動用金仙境的力量。”
他頓了頓，自嘲道：“不過也好。當年我是巫族大巫，肩負重任，日日與妖族征戰，從無安寧。”
“如今雖修為跌落，卻難得清靜，在這人族部落遷徙來此安居之後，我便在這人族部落裡劈柴打獵，倒也自在。”
黃龍看著他，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
曾經威震洪荒的大巫後羿，如今甘於在一個小小的人族部落裡劈柴度日，這種反差，任誰看了都會唏噓。
“你就冇想過回巫族？”黃龍試探道。
後羿眼神黯淡了一瞬：“想過。但我如今這副模樣，不但幫不了巫族，甚至還需祖巫分心來保護我，我不願成為巫族的罪人。況且......”
他望向窗外，目光變得柔和：“這裡也有我放不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