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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無夾縫中,紫金色天道本源如涓涓細流,自那黯淡巨眼中緩緩淌出。
不複先前那般冰冷威嚴,反倒透著一股久違的生機與公正意韻。
孔宣收回目光,不再看那正被大道牢籠煉化、哀嚎漸息的天道私慾。
他轉身,墨袍在殘餘的虛無風暴中輕揚,眸光平靜地掃過下方。
紫霄宮殘骸之上,鴻鈞道祖癱坐在地,紫袍破碎,白髮淩亂,麵色慘白如紙。
那雙與天道相連的眸子,此刻已徹底黯淡,再無半分紫光流轉,唯有一片死寂的灰敗。
天道私慾被剝離,他這合道之身首當其衝,道基崩毀大半,聖位搖搖欲墜,一身修為十不存一。
不遠處,老子、元始、接引、準提四聖依舊橫陳,氣息萎靡不堪,連爬起的力氣都無。
他們望著天際那逐漸純淨的天道本源,望著牢籠中掙紮漸弱的紫黑色氣息,眼中已冇了恨意,隻剩無儘的茫然與恐懼。
天,變了。
變得如此之快,如此徹底。
孔宣的目光在他們身上停留一瞬,便淡漠移開。
他看向身旁手持竹杖、麵色凝重的楊眉道人。
“楊眉道友。”
孔宣開口,聲音平靜:
“此地,便交由你了。”
楊眉道人聞言,蒼老的臉上神情微肅,躬身一禮:
“道友放心前去。”
“貧道在此,無人可擾天道本源淨化,也無人......可走脫。”
最後三字,他說得極輕,卻帶著一股冰寒刺骨的殺機。
竹杖輕輕一頓,無形空間道紋瀰漫開來,將整片虛無夾縫徹底封鎖。
鴻鈞與四聖,皆在這空間牢籠籠罩之下。
孔宣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一步踏出。
腳下混沌蓮台光華一閃,身形便已從這片被剝離的時空夾縫中消失。
地府。
幽冥血海之畔,輪迴之地。
灰濛濛的天空永遠不見日月,唯有血色冥河奔流不息,捲起滔天濁浪。
亡魂哀嚎如潮,在奈何橋頭排成長龍,渾渾噩噩,等待孟婆湯洗滌前塵,投入六道輪迴。
陰風呼嘯,鬼氣森森。
此處乃洪荒至陰至暗之地,亦是地道顯化之所在。
平心殿,便坐落於六道輪迴盤核心之處。
殿宇古樸,通體由幽冥玄石壘成,不見雕梁畫棟,唯有歲月沉澱的厚重與輪迴特有的蒼茫氣息。
殿門緊閉,門前一盞青燈長明,燈焰幽幽,映照著門楣上三個古樸道文。
平心殿。
孔宣的身影,無聲無息出現在殿前。
他負手而立,墨袍在幽冥陰風中紋絲不動,周身混元無極大羅後期的氣息自然內斂,未泄露分毫。
可即便如此。
整座地府,依舊在這一刻......驟然死寂。
奔流的血海凝滯一瞬。
哀嚎的亡魂噤若寒蟬。
連那呼嘯的陰風,都彷彿屏住了呼吸。
輪迴盤深處,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輕歎。
“吱呀!”
平心殿那扇塵封不知多少元會的玄石門,無風自動,緩緩向內開啟。
門內景象,並非富麗殿宇,而是一片......無垠星空。
星辰璀璨,銀河倒懸,與紫霄宮的混沌星空不同,此間星辰皆泛著淡淡的土黃色光暈,厚重、沉穩,帶著大地的脈搏。
星空中央,一道素白身影端坐蒲團之上。
麻衣素裙,黑髮如瀑,麵容恬靜秀美,雙眸閉合,周身無半分威壓外泄,卻彷彿與整座地府、整片輪迴......融為一體。
後土祖巫真靈所化,身化輪迴,地道代言。
平心娘娘。
她緩緩睜眼。
眸中無星辰,無萬物,唯有一片澄澈如鏡的平靜,映照出殿前那道墨袍身影。
“孔宣道友。”
平心開口,聲音空靈悅耳,卻帶著一絲淡淡的疲憊與瞭然:
“你來了。”
孔宣踏入殿中,玄石門在身後無聲閉合。
他行至星空中央,與平心相對而坐,身下自然浮現一方混沌蒲團。
“平心道友。”
孔宣微微頷首:
“看來,道友已知曉外界之事。”
平心輕輕點頭,眸光掃過孔宣,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混元無極大羅後期......
而且道基圓滿,本源無損。
這等境界,即便在她全盛時期,執掌大地權柄,也遠遠不及。
“天道私慾被剝離,洪荒震動,地道有感,貧道自然知曉。”
平心聲音平靜:
“隻是未想到,道友竟來得如此之快。”
“時不我待。”
孔宣直言不諱:
“天道私慾雖已被我鎮壓煉化,可洪荒失衡已久,地道被壓,人道沉睡,若不及早撥亂反正,恐生變數。”
平心沉默片刻,緩緩道:
“道友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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