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廢除人教,帝辛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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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陽山,八景宮殘墟。
斷壁殘垣之間,玄都**師孤身立於焦土之上,素色道袍染塵,神色怔然。
方纔那一瞬間,他分明感覺到血脈深處,某種沉寂億萬年的東西,轟然甦醒了。
不是修為突破,不是頓悟天機。
而是更根本、更洶湧的......人族之魂的共鳴!
“人道......復甦了?”
玄都喃喃自語,眼中滿是茫然與難以置信。
作為太清聖人老子唯一的親傳弟子,他自化形之日起便追隨師尊,修無為之道,參太上玄機,早已淡忘了自己人族的出身。
甚至,在漫長修道歲月裡,他刻意避開了所有人族因果,不沾王朝更替,不理俗世紛爭,隻守在這首陽山八景宮中,煉丹悟道,清靜無為。
師尊曾說,人族氣運駁雜,因果糾纏,沾染必損道基。
他信了。
所以封神量劫起,西岐伐商,人族內亂,生靈塗炭......他從未多看一眼。
哪怕師尊暗中扶持西岐,算計殷商,他也隻當是順應天道,無為而治。
可如今,師尊死了。
被孔宣一劍抹殺,聖軀崩碎。
人教,名存實亡。
而偏偏在這個時候......人道,甦醒了。
玄都緩緩抬頭,望向那殘破的八景宮正殿。
那裡曾是老子端坐雲台、宣講大道之所,如今隻剩半截焦黑的玉柱,以及滿地碎裂的丹爐殘片。
“無為一道......我真的錯了嗎?”
他聲音乾澀,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若人族當興,若人道當立,那師尊身為人教教主,為何從未想過喚醒人道,反以人族為棋,謀算氣運?
若無為是真道,為何最終......落得如此下場?
玄都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還未化形時,曾於首陽山下遇見一位人族老者。
老者衣衫襤褸,卻目光清澈,指著山上繚繞的仙雲對他說:
“仙長居高山,吸風飲露,自然逍遙。”
“可山下百姓,耕田織布,養兒育女,亦有其道。”
“仙道是道,人道......亦是道啊。”
當時他隻覺老者愚昧,一笑而過。
如今想來,那老者眼中閃爍的,分明是人族薪火相傳、自強不息的......人道之光!
“轟!”
就在玄都心神激盪之際,天際忽然傳來一聲低沉轟鳴。
他猛然抬頭。
隻見首陽山上空,那原本屬於人教、屬於老子、凝聚了億萬人族信仰與氣運的......淡金色氣運雲海,此刻正劇烈翻騰!
雲海之中,隱現一道墨袍身影。
孔宣!
他竟親至首陽山!
玄都瞳孔驟縮,下意識便要祭出法寶,可手抬到一半,卻又無力垂下。
連師尊都被其一劍斬殺,自己這大羅金仙修為......又算得了什麼?
孔宣並未看他。
隻是立於雲海之上,眸光淡漠,望向那翻滾的人教氣運。
“老子已隕,人教當散。”
“人族氣運......當歸人族。”
話音落下,孔宣抬手,朝著那淡金色雲海......輕輕一抓。
“嗤啦!”
彷彿布帛撕裂的聲音,響徹首陽山!
那浩瀚磅礴、積累了億萬載的人教氣運雲海,竟被孔宣生生剝離!
不是吞噬,不是掠奪。
而是歸還!
無量淡金色氣運自雲海中傾瀉而下,化作億萬道璀璨光流,如天河倒灌,朝著洪荒大地、朝著億萬人族聚居之地......奔湧而去!
朝歌、西岐、東魯、南都、北疆......
城池、村落、田野、山川......
凡有人族處,皆有氣運光雨灑落!
光雨融入人族百姓體內,無病者身強體健,有病者沉屙儘去,老者延壽,幼者開智,耕者豐收,學者明悟......
億萬人族,無論善惡,無論貴賤,皆得氣運滋養!
這是人族自己的氣運!
是被人教占據、被聖人竊取億萬年後......終於物歸原主的本源之力!
玄都呆呆望著這一幕,望著那光雨灑向大地,望著山下隱約傳來的歡呼與哭泣,望著人族百姓臉上綻放出的、前所未有的生機與希望......
他忽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空虛。
首陽山,空了。
人教氣運散儘,八景宮崩塌,師尊隕落,道統斷絕。
而他玄都,這個昔日的人教首徒,這個自詡清靜無為的準聖巔峰......
此刻站在這片廢墟之上,竟不知該往何處去。
繼續修道?
道在何方?
歸於人族?
可他早已疏離人族億萬年,又有何顏麵迴歸?
“唉......”
玄都長歎一聲,緩緩閉目。
一滴渾濁的淚,自眼角滑落,冇入焦土,無聲無息。
他知道,孔宣不會殺他。
不是不能,而是......不屑。
一個失去了道統、失去了氣運、失去了信唸的......孤家寡人,又何必臟了混元無極的手?
“無為一道......”
玄都低聲苦笑: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話音落下,他身形漸漸淡化,化作點點清氣,消散於首陽山風中。
冇有隕落,冇有轉世。
隻是散去修為,重歸天地。
從此,洪荒再無玄都**師。
唯有首陽山殘墟,默默見證著人教的落幕,與人道的新生。
......
朝歌,摘星樓。
帝辛立於樓台之上,一身玄黑王袍,頭戴平天冠,麵容剛毅,眸光深邃。
隻是那雙眼,在很長一段時間裡,總是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茫然與渾濁。
彷彿被迷霧遮蔽,看不真切這江山,也看不真切自己。
可就在方纔。
那一聲響徹靈魂的龍吟,那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流湧入體內時。
迷霧......散了。
帝辛渾身劇震,瞳孔驟然收縮!
無數紛亂的記憶、被篡改的意誌、扭曲的情緒......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無比的......自我。
他想起年少時,父王帝乙教導他治國之道,說為君者當以民為本,以社稷為重。
他想起登基之初,雄心勃勃,欲整頓朝綱,振興殷商,讓人族不再受仙神擺佈。
他想起女媧宮進香,那首莫名其妙的淫詩......根本不是他所願!是被人暗中操控了心神!
他想起蘇妲己入宮後,自己性情大變,殘害忠良,沉迷酒色,將好好一個殷商搞得烏煙瘴氣......
“準提......西方教......好算計啊!”
帝辛咬牙,五指深深嵌入白玉欄杆,指節發白。
他終於明白了。
自己這個人皇,從來就不是真正的“自己”。
從一開始,就是西方教與天道博弈的......棋子!
以女媧宮詩為引,以蘇妲己為餌,一步步誘他墮落,敗壞殷商氣運,為西岐伐商鋪路。
而他,卻渾渾噩噩,成了親手葬送江山的......昏君!
“可笑......可悲......可恨!”
帝辛仰天低吼,聲音沙啞,帶著無儘屈辱與憤怒。
而就在此時。
“嗡!”
朝歌上空,氣運轟鳴!
那原本因連年戰亂、君王昏聵而衰敗黯淡的殷商國運,此刻竟劇烈翻騰起來!
緊接著,無量淡金色光雨自天而降,融入朝歌城,融入殷商疆土,融入每一個殷商子民體內!
國運......在復甦!
不,不是復甦。
是......新生!
剝離了聖人操控,擺脫了量劫算計,純粹由億萬人族意誌凝聚而成的......人道國運!
帝辛猛然抬頭,望向蒼穹。
他能清晰感覺到,體內那原本被準提暗手壓製、近乎枯萎的人皇位格,此刻正瘋狂汲取著人道氣運,迅速壯大、甦醒!
一股淩駕於凡俗之上、卻又與億萬人族血脈相連的......皇道威壓,自他周身緩緩瀰漫開來。
不是仙道,不是神道。
是獨屬於人族的......人道皇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