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詢問孔宣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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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聲音沙啞: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們,走上絕路?”
孔宣冇有答話。
他隻是靜靜望著通天。
那目光平靜如水,卻彷彿能穿透一切。
通天被他看得心頭髮毛:
“前輩?”
孔宣緩緩開口:
“你方纔說,不值得救他們。”
“為何此刻又動搖了?”
通天一怔。
是啊,為何又動搖了?
那些人質疑他,逼迫他,傷他心寒。
兩位兄長權衡利弊,猶豫不決,讓他心死。
他明明已經想通了。
不值得救。
不救是本分。
可為何聽聞鴻鈞傳下絕路之法,他第一反應,還是想去告訴他們?
孔宣看著他,眸光深邃:
“因為你心軟。”
“因為你重情。”
“因為你骨子裡,還是那個會為兩位兄長的質疑而心寒的三弟。”
“即使他們傷你千百遍,你依舊見不得他們走上絕路。”
通天渾身一震。
他望著孔宣,望著那雙看穿一切的眼睛。
忽然覺得自己無處可藏。
“前輩......我......”
孔宣抬手,打斷他:
“不必解釋。”
“心軟不是錯。”
“重情也不是錯。”
“錯的是,你把心軟和重情,用在了不值得的人身上。”
通天沉默。
孔宣繼續道:
“那三千紫霄客,此刻正在不周山巔,商議著如何讓你出手,替他們斬枷鎖。”
“你那兩位兄長,此刻正在崑崙,思量著如何挽回你,讓你迴心轉意。”
“他們想的是你手裡的解法。”
“不是你這個人。”
“他們求的是解脫。”
“不是你的安危。”
“你可明白?”
通天閉上眼。
他當然明白。
不周山巔,那些人眼中的渴望與貪婪,他看得清清楚楚。
崑崙山上,兩位兄長眼中的權衡與猶豫,他也看得明明白白。
他們在乎的,從來不是他通天。
而是他手裡的解法。
是他們自己的道途。
通天緩緩睜眼。
眸中混沌劍光已然內斂,隻剩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望著孔宣,望著這位洞穿一切、卻始終置身事外的前輩。
忽然明白了。
明白了為何前輩要讓他看清這一切。
不是為了讓他恨。
不是為了讓他救。
而是為了讓他選。
“前輩。”
通天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
“弟子明白了。”
“明白了什麼?”
孔宣望著他,眸光平靜。
通天深吸一口氣:
“明白弟子該選什麼。”
“也明白弟子該怎麼做。”
孔宣微微頷首:
“說來聽聽。”
通天起身,黑袍輕揚,劍意內斂。
他望向殿外那片翻湧的混沌海,望向那遙遠的洪荒大地。
“那三千紫霄客,弟子不救。”
“兩位兄長,弟子也不救。”
“非是心狠,而是不值。”
他頓了頓,聲音漸凝:
“但準聖之法的真相,弟子會說。”
“不說給那三千人聽,不說給兩位兄長聽。”
“說給那些還未聽道、還未入局的人聽。”
“說給那些真正需要知道真相的人聽。”
孔宣眸光微動:
“比如?”
通天轉身,望向孔宣:
“比如截教門人。”
“比如那些與弟子有緣、卻尚未被天道枷鎖束縛的人。”
“前輩傳弟子解法,不是讓弟子去救那些已經入局之人。”
“而是讓弟子,去護那些還未入局之人。”
“讓他們知道真相,讓他們自己選。”
“選信天道,還是信自己。”
“選走絕路,還是走生路。”
孔宣笑了。
這一次,笑意真切了幾分:
“你能想到這一步,不枉我傳你那縷混沌流光。”
通天深深一躬:
“弟子愚鈍,全賴前輩點撥。”
孔宣擺手:
“起來吧。”
“既已想通,便去做。”
“金鼇島,便是你日後道場。”
“截教,便在此地生根。”
通天渾身一震。
截教。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可這兩個字落入耳中,卻讓他心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動。
彷彿這個名字,本就該屬於他。
本就該屬於他的道。
“前輩。”
通天聲音沙啞:
“這名號...”
“是你的。”
孔宣打斷他,眸光深邃:
“截教,擷取一線生機之意。”
“你方纔說的,不正是讓那些未入局之人,擷取一線生機麼?”
通天怔住了。
擷取一線生機。
是啊,他方纔說的,不就是這個麼?
讓那些還未被天道枷鎖束縛的人,知道真相。
讓他們自己選。
選那看似渺茫、卻真實存在的一線生機。
而不是那條看似光明、實則是絕路的天道之路。
“弟子...”
通天單膝跪地,聲音哽咽:
“弟子何德何能,承此大任?”
孔宣看著他:
“因為你心軟。”
“因為你重情。”
“因為你即使被傷透,依舊見不得無辜之人走上絕路。”
“這樣的人,纔有資格執掌截教。”
“纔有資格,為眾生擷取那一線生機。”
通天渾身顫抖。
他望著孔宣,望著那雙看穿一切、卻始終溫潤的眼睛。
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前輩讓他看清那些人的真麵目,不是讓他心冷。
而是讓他知道,誰值得救,誰不值得。
前輩傳他解法,不是讓他去做爛好人。
而是讓他有能力,去護該護之人。
前輩賜他金鼇島,給他截教之名。
是因為他知道,這條路,隻有他通天能走。
也隻有他通天,會走。
“前輩。”
通天抬首,眸光如劍:
“弟子定不負前輩所托!”
孔宣微微頷首:
“去吧。”
“金鼇島,從此便是截教道場。”
“島上一切,皆為你用。”
“至於那三千紫霄客,那兩位兄長...”
他頓了頓,眸光微冷:
“讓他們自己選。”
“選信你,還是信鴻鈞。”
“選走生路,還是走絕路。”
“選了,便自己承擔後果。”
通天重重點頭。
他起身,朝孔宣深深一躬:
“弟子告退。”
話音落下。
他轉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黑袍獵獵,劍意沖霄。
行至殿門,他腳步一頓。
回首望向那道墨袍身影。
“前輩。”
孔宣抬眸:
“還有何事?”
通天深吸一口氣:
“弟子鬥膽,敢問前輩名號?”
“他日截教立教,弟子當為前輩立長生牌位,世代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