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點透枷鎖,眾人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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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俊踉蹌後退,險些跌坐在地。
東皇太一強行穩住身形,麵色慘白如紙。
女媧素手掩唇,眸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伏羲散落的八卦盤碎片,竟在這一刻同時震顫。
紅雲老祖一口鮮血湧上喉頭,被他硬生生嚥下。
鎮元子地書虛影轟然崩碎,又瘋狂重聚。
鯤鵬雙翼劇震,跌落塵埃。
十二祖巫血氣翻騰如沸,共工與祝融幾乎壓製不住體內暴走的本源。
西方二人更是癱軟如泥,接引道人口中唸唸有詞,卻連自己唸的是什麼都不知。
三清之中,老子鬆紋木杖早已化作齏粉,無為道韻徹底紊亂。
元始玉清仙光明滅不定,麵色鐵青。
通天按劍之手,青筋虯結如老樹盤根。
他死死盯著孔宣。
他想反駁。
他想怒吼。
他想說:荒謬!道祖講道三千年,字字金蓮,句句玄機,我等皆有領悟,修為精進!
怎可能是枷鎖?!
可他張了張嘴。
發不出任何聲音。
因為他忽然想起,這三千年間,每當自己沉浸天道道韻,感知那浩瀚無垠的混元奧秘時,心底深處,總有一絲極淡的違和感。
彷彿有一根無形的線,悄然纏上了他的道基。
線的那一頭,不在他體內。
而在......
他霍然抬首,望向高台。
望向鴻鈞。
望向那道紫袍身影。
鴻鈞冇有看他。
鴻鈞在看孔宣。
那道紫袍身影,依舊盤坐雲台,麵容平靜。
可他那紫袖之中。
五指。
已攥出血來。
孔宣的眸光,依舊平靜。
他望著鴻鈞,緩緩開口:
“你成聖之時,天道私慾已生。”
“講道之日,天道枷鎖已成。”
“三千年。”
“三千紅塵客,三千顆道種。”
“三千道種生根發芽,與天道本源......”
孔宣頓了頓:
“緊密相連。”
“日後你合道,天道私慾愈盛。”
“這三千顆道種,便會化作三千條鎖鏈。”
“鎖住這三千人的道途,鎖住玄門道統的未來,鎖住。”
他抬眸,望向紫霄宮外那片廣袤的洪荒天地:
“這片盤古以命開辟的世界。”
話音落下。
紫霄宮中,死寂如亙古洪荒。
三千紅塵客,無人能言。
無人敢言。
他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著自己周身的道韻,看著那三千年苦修、三千年領悟、三千年視若珍寶的成聖之機。
它還是它。
可它已經不再是它。
它是道。
也是鎖。
是機緣。
也是劫。
鴻鈞緩緩開口。
聲音沙啞,如萬載寒冰:
“道友。”
“今日紫霄宮講道,乃天道定數。”
“貧道成聖合道,乃盤古開天之時便已註定的。”
“定數?”
孔宣打斷了他。
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淩駕於萬古之上的漠然:
“盤古開天之時,隻定了天地之形,陰陽之分,四時之序。”
“從未定過。”
他眸光微凝:
“誰的聖位,誰的道統,誰的......”
“枷鎖。”
鴻鈞不語。
聖人道心,裂痕已如蛛網。
他忽然明白了。
此人三千年靜坐,一言不發,並非路過,並非暫歇,並非不屑。
他在等。
等講道終了。
等三千道種生根發芽,等三千條鎖鏈成型。
等他鴻鈞,親口將這三千條鎖鏈,係在三千紅塵客的道基之上。
然後。
當著三千人的麵,告訴他你錯了。
你從一開始,就錯了。
不是路過。
是來斬。
斬他的道。
鴻鈞緩緩閉目。
紫袖之中,鮮血已順著指縫滲出,滴落雲台。
他敗了。
敗於修為。
敗於道行。
敗於那場三千年無聲的對峙。
他甚至不知此人是誰。
孔宣收回目光。
不再看鴻鈞,不再看三千紅塵客,不再看紫霄宮中那停滯的氤氳紫氣。
他轉身。
墨袍輕揚。
“這三千道種,貧道不斬。”
聲音平靜,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斬了,爾等三千年苦修,儘化飛灰。”
“留著,日後天道私慾甦醒,爾等便是第一批祭品。”
“是存是留,是斬是續。”
孔宣頓了頓。
“自己選。”
話音落下。
他一步踏出。
足下混沌蓮台光華流轉,托著他,緩緩朝宮門而去。
墨袍輕揚,黑髮垂落。
背影,如混沌神山,鎮壓萬古。
身後。
三千紅塵客僵立原地。
無人敢攔。
無人敢追。
無人敢開口,說半個字。
三清垂首。
老子鬚髮皆白,無為道韻如風中殘燭。
元始玉清仙光徹底內斂,麵容冷峻如覆寒霜。
通天按劍之手,緩緩垂落。
他看著那道漸行漸遠的墨袍身影。
看著那墨袍冇入氤氳紫氣,看著那背影模糊、淡化、即將徹底消失於宮門之外。
他嘴唇微動。
他想追上去。
他想問:前輩,您究竟是誰?
他想問:前輩,您說的天道枷鎖,可有解開之法?
他想問:前輩,您還會回來麼?
可他終究冇有開口。
因為他忽然想起。
三千年了。
此人靜坐三千年,從未問過他們任何一人。
你是誰。
你從何來。
你往何去。
冇有問過三清。
冇有問過帝俊太一。
冇有問過女媧伏羲。
甚至冇有問過鴻鈞聖人。
他什麼都不需要問。
因為答案,他早已知道。
而他們,連問他的資格,都冇有。
宮門之外。
混沌氣流依舊緩緩流淌,亙古如是。
孔宣立於門外。
墨袍輕揚,眸光平靜。
他冇有回頭。
身形化作一道混沌流光,朝著不周山而去。
紫霄宮中。
鴻鈞緩緩睜眼。
紫袖垂落,掩住那血痕猶存的五指。
他望向宮門外那片空空如也的混沌。
聲音平靜,如大道之音,不起波瀾:
“講道已畢。”
“諸位,散了吧。”
三千紅塵客如夢初醒。
無人敢留。
無人敢問。
甚至無人敢對視。
一道道流光,倉皇湧入混沌,四散而去。
紫霄宮中,重歸沉寂。
唯餘高台雲座之上,那道紫袍身影,獨坐。
良久。
鴻鈞低聲自語:
“你是誰……”
聲音蒼老,如垂暮老人:
“為何……要這般對我……”
無人應答。
紫氣氤氳,將那道孤獨的身影,緩緩吞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