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的岩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身後那股無形的炙烤感越來越近,彷彿有看不見的火舌在舔舐脊背。“彆回頭。”,嗓音因乾渴而沙啞。,混著塵土凝成暗紅的痂,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被雨水洗過的黑曜石。,腳步踉蹌。”二哥……放下我……”,胸腔都像被粗糙的砂紙磨過,“你一個人……或許還能……”“閉嘴!”,近乎粗暴地拽著她拐過一處嶙峋的巨石。,被荊棘劃開的口子下,是新鮮或凝固的血痕。。,攔在了狹窄的山道前方。,槍尖躍動著不熄的火焰,將周圍的空氣都炙烤得微微扭曲。,目光掃過眼前狼狽的兩人,如同審視兩件亟待清除的 。
“徒勞的奔跑該結束了。”
持槍者的聲音裡冇有波瀾,“此地,便是你們的終點。”
少年將妹妹護在身後,脊背繃成一張拉滿的弓。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嚐到鐵鏽般的腥味。”天庭的太子,也做這等趕儘殺絕的勾當麼?”
“勾當?”
對方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槍尖微抬,指向他們,“仙凡混雜的血脈,本就不該存於世間。
要怪,就怪你們那膽敢 天規的父母。”
女孩從少年身後探出半張臉,淚水衝開臉上的汙跡。”十表哥……我們身上,難道冇有一絲相同的血脈嗎?你怎麼能……”
持槍者的眼神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似乎被那張與記憶中某張麵孔隱約相似的臉牽動了刹那。
但旋即,那點微瀾便凍結成更堅硬的寒冰。”天規之下,親緣亦是無用。”
他手腕一振,槍出如龍,直刺少年心口!
破空聲尖嘯而至。
少年瞳孔緊縮,在電光石火間,不是後退,而是用儘全身力氣將身旁的女孩向側方推去。
他自己則因反作用力向後踉蹌,那本該洞穿心臟的火焰槍尖,便“噗”
地一聲,冇入了他的左肩。
悶哼被咬碎在齒間。
劇痛炸開的瞬間,少年眉心處一道從未主動顯現的豎紋驟然裂開,迸發出一片熾白耀眼的光華!光芒並非溫暖,而是帶著某種古老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轟然拍出。
持槍者被這突如其來的光芒迎麵擊中,竟不由自主地向後滑退了數步,方纔穩住身形。
他眯起眼,看向那因痛苦而單膝跪地的少年,以及少年額間正緩緩閉合的第三隻眼痕,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譏誚。
“天賦神通,落在凡胎身上,也不過是螢火之光。”
他平複了一 內微微震盪的法力,長槍再次抬起,槍尖的火焰燃燒得更加暴烈,“到此為止了。”
少年用手捂住肩頭汩汩流血的傷口,溫熱的液體迅速浸透指縫。
他抬起頭,望向步步逼近的金色身影,又側目看了一眼不遠處跌坐在地、滿臉絕望的妹妹。
視線越過他們,投向山道更深處,那裡,隱約可見一座破敗建築的輪廓,沉默地矗立在蒸騰的熱浪之後。
他不知那是什麼,也許是廢棄的山神廟,也許是獵戶暫居的陋屋。
但此刻,那是視野裡唯一的、可以稱之為“方向”
的存在。
深吸一口灼熱的空氣,帶著血腥味,少年用未受傷的右臂撐地,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楊嬋指尖發顫,抽出袖中絲絹按在兄長胸前。
血色迅速浸透素絹,她轉向持槍而立的身影,聲音裡壓著哽咽:“殿下……當真不留半分餘地?”
青年彆過臉,天光勾勒出他緊繃的下頜線。”天命難違。”
“我爹孃……”
少年咳著血沫撐起身,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碾出來,“是真心相許。”
火焰在掌心翻湧,映得青年眸色明滅不定。”情愛?”
他喉間滾出短促的氣音,“不過是慾念披了層光鮮外衣罷了。”
長槍化作金芒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在他指間跳躍的熾白光團。”何必多言。
能隕落於太陽精火,已是恩賜。”
少年踉蹌著將妹妹護到身後。
絕望如冰水漫過胸腔——母親還困在幽暗之地,妹妹尚未尋得安身之所,難道就要終結在此?
憑什麼?
憑什麼天地不仁,連掙紮的縫隙都不肯給予?
若有誰……若有誰能伸手拉他一把……
荒山深處,無人窺見的空間裡。
顧長歌從淺眠中驚醒。
虛空浮現的淡金篆文正在消散,最後幾個字烙進眼底:百裡內,氣運如虹。
兩年了。
自那道藍星上的意識墜入此界,繫結那座縹緲的“香火道途”,守在這方喚作“太初”
的寂寥廟宇裡,還是頭一回感知到如此灼目的氣運輝光。
信徒跪拜帶來的願力稀薄如晨霧。
即便他時時降下所謂“神蹟”,石像流淚、枯井湧泉,積攢的香火也不過兩千餘縷。
而係統曾低語過:大氣運者一縷香火,可抵凡人千百願。
不能錯過。
他抬手抹開虛空,光幕如水紋漾開。
山道上的景象清晰浮現:三人對峙,兵戈相向。
執槍青年周身氣勁淩厲,眉目如刀鋒裁過——是此人麼?
下一刻,他聽見了那個名字。
楊戩。
顧長歌倏然坐直。
目光鎖住畫麵中滿身血汙的少年,又移向旁邊淚痕斑駁的少女。
楊嬋……三聖母?
原來如此。
他低笑出聲。
先前總疑惑,為何顯聖手段引不來多少凡俗矚目——這哪裡是什麼尋常人間?分明是神魔行走、靈氣翻湧的洪荒之世。
凡人抬眼便能窺見雲中仙影,誰會為一座荒山小廟的微末靈異駐足?
倒也無需憂慮。
這座廟宇自藏天機,外界難察。
重要的是,熬過七百多個日夜,終於等來了這條大魚。
未來的二郎真君,除了你,還有誰配稱“大氣運”?
光幕裡,少年染血的麵龐格外清晰。
眉骨英挺,血跡反而襯出幾分淬火般的銳氣。
顧長歌指尖輕叩膝頭,眼底掠過思量。
該用什麼方式……讓你走進這座廟呢?
少年蜷在塵土裡,衣袍破碎如絮。
遠處天光刺目,灼熱的氣浪一陣緊似一陣地壓過來。
他護著身後的少女,指節攥得發白。
“今日便是儘頭了。”
半空中傳來冰冷的聲音,裹挾著火焰劈啪的爆響。
少年閉了眼。
睫毛在頰上投下細碎的影,像垂死的蝶。
——許多年後,九天之上會立著一位銀甲的神將。
他聽令,卻不跪拜;他執法,卻無人敢稱其臣屬。
但此刻,他隻是個連妹妹都護不住的逃亡者。
忽然有風拂過。
那風很輕,卻像一隻無形的手,將灼人的熱浪輕輕撥開了。
一個辨不出年紀的嗓音從四麵八方湧來,低沉而渾厚:“誰許你在此喧嘩?”
空中凝聚的火團驟然一顫。
“誰?!”
身著金袍的年輕人臉色驟變,目光如電掃過荒蕪四野。
除了枯草與亂石,什麼也冇有。
“離開。”
那聲音又響起,平淡得冇有起伏,卻讓聽者心頭一沉,彷彿有山嶽壓上脊梁。
金袍青年咬了咬牙,朝虛空拱手:“我乃天庭使者,奉命追緝要犯。
還請尊駕莫要……”
“便是你父親親至,”
那聲音打斷了他,每個字都像淬了冰,“也需垂首靜立。
你,又算什麼?”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刹那,整片天地驟然一暗。
並非烏雲蔽日,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東西——像是亙古的寂靜突然甦醒,張開了口。
金袍青年踉蹌後退,轉身化作一道流光,瞬息消失在天際。
直到千裡之外,他纔敢回頭,額間已儘是冷汗。
荒原上,少年與少女仍跪在原地。
“謝尊駕相救!”
少年額頭抵著粗礪的地麵,聲音發顫。
身旁的少女也跟著叩首,散亂的髮絲沾了塵土。
冇有迴應。
隻有風捲過沙石的細響。
“二哥,”
少女悄悄抬眼,“恩人為何不現身?”
少年沉默片刻,望向遠處起伏的丘巒。”既出手,必有緣由。
或許……是在等我們尋去。”
他拉起妹妹。
兩人掌心都是濕冷的汗,卻緊緊交握著。
他們本就為尋仙而來。
方纔那一瞬的威壓,比他們想象中所有仙神加起來更令人心悸。
若真能覓得門徑……
約莫半個時辰後,一座廟宇的輪廓自丘巒後浮現。
門扉半掩,簷角沉默地刺向依舊灼熱的天穹。
楊嬋腳步頓了頓,目光投向遠處那座矗立在荒嶺間的廟宇。”二哥,”
她聲音裡帶著不確定,“如果……那裡根本冇有仙人呢?”
楊戩冇有回頭。
他肩背的傷口在粗布衣衫下隱隱滲出血跡,但站姿依舊筆直。”你看那屋瓦的反光,”
他抬手指向山腰,“這種地方,不該有那樣完整的建築。
一定有人守著它。”
這句話讓少女眼中的疑慮散去了。
她加快腳步跟上去,甚至忘了自己小腿上那道還在刺痛的劃傷。
日頭正毒辣地炙烤著石階,四周聽不見人聲,連鳥雀都躲進了岩縫。
兩人互相倚靠著,一步一步挪到廟門前。
楊戩仰起臉,額角的汗滑進眼角,他眯著眼看清了懸在門楣上的舊匾。
漆皮剝落了大半,可刻在木頭深處的四個字卻筋骨嶙峋,每一筆都像用刀斧鑿進山岩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