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大帳內,顧玄的心跳聲越發沉悶、強勁。
每一次跳動,都在濃鬱到化不開的靈氣中盪起層層漣漪。
伴隨著《上清洞玄玉晨章》的第一重經絡路線在體內緩緩運轉。
一縷縷飄渺浩大、透著無上道韻的青色仙光,順著他的口鼻七竅湧入四肢百骸。
顧玄本以為這門聖人傳承,會極其難修。
但令他意外的是,法力一路運轉,竟未曾感到絲毫阻礙!
就彷彿......
這門《上清洞玄玉晨章》,本就是為他量身定製的一般。
青色仙光剛一入體,便被體內歷經雷劫洗禮的赤金氣血,近乎掠奪般瘋狂汲取、吞噬,融合。
原本晦澀難懂、需要極高悟性才能參透的上清道紋....
尋常天仙需要數年乃至數十年才能參悟透徹的玄奧法理。
可此刻在顧玄的眼裡,就如同庖丁解牛般,輕而易舉地吸收、掌握!
「轟隆隆——!」
隨著修煉加深,愈發契合《上清洞玄玉晨章》。
顧玄體內法力運轉速度陡然暴漲了十倍、百倍!
體內大河奔湧之聲不絕於耳。
初入天仙的虛浮感被上清仙法蠻橫地碾碎、重塑。
法力在氣海中不斷壓縮,最終化作極其凝練的赤金液態。
十年苦修之功......
百年沉澱之效......
千年參悟之理......
不過是短短幾個呼吸的吞吐,便抵得上尋常修士百年苦修!
顧玄能清楚地感覺到....
自己的根基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深厚、紮實。
這種從內到外的全方位蛻變,讓他頗有一種脫胎換骨的感覺。
而隨著上清仙力在體內運轉滿三十六個大周天,玉簡內蘊含的截教真言倒映在識海正中。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擷取天機,逆亂陰陽,強爭一線長生之機!」
顧玄怔怔看去,呢喃附和。
倏然間——
蟄伏在他眉心深處,助他破除九黎枷鎖的那股逆天槍意,彷彿受到了什麼刺激,倏然震顫起來。
槍意不甘受命,截教與天爭鋒。
兩者在顧玄的識海中轟然相撞。
顧玄緩緩抬手按著眉心。
眼底青光、銀白、赤金、三色交織流轉。
「截教之義,在於截天爭命。」
「我悟槍意,在於逆天不屈。」
「皆是不甘做那棋盤上任人擺弄的死物......」
「兩者,本就是同一個道理!」
「嗡!」
伴隨著顧玄的這聲呢喃低語。
截教的「截天之意」與「不甘受命、敢向蒼天遞出一槍」的憾恨槍意......
竟產生了一種近乎完美的共鳴!
兩股截然不同卻又本質相通的意誌,一次又一次地在識海之中撞擊、融合。
每一次的撞擊,都會引發識海震盪。
顧玄額頭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滴落。
但他咬緊牙關,強行引導著兩股力量的融合方向。
直至三個時辰.....
九九八十一次撞擊後,兩股意誌徹底交融。
漸漸化做一縷純粹,鋒銳到了極致的青金之意。
你不甘受命?
我便教你如何截、斷、天、命!
——【上清截天槍意】!
「轟——!」
顧玄猛地睜開雙眼。
瞳孔深處兩道凝練無比、介於青金二色的槍芒一閃而逝。
目光所及之處,道道狹長的黑色空間裂紋顯現而出,露出背後漆黑空洞!
「哢嚓!」
恍惚間。
彷彿有某種無形的桎梏破裂。
顧玄周身猛地爆發出一團青金交織的仙光!
大帳內的靈氣劇烈翻湧。
北海三年積累的磅礴底蘊,異化凡血演變的深厚根基,再加上這門彷彿量身定製的截教真訣......
種種逆天機緣疊加在一起,竟叫顧玄一日千裡,無視了修行界動輒千年的苦修打磨,直破天仙中期!
顧玄緩緩站起身。
感受了下體內浩如煙海、卻又如臂使指般精純的磅礴法力。
「若是昨日有這《上清洞玄玉晨章》....」
「破九黎枷鎖,哪還需要什麼逆天槍意。」
但很快,顧玄又笑著搖了搖頭。
「若無枷鎖一事,又何來的《上清洞玄玉晨章》。」
他緩緩抬頭,望向帳外。
並冇有沉浸於這股澎湃的法力中。
而是輕輕張嘴,極其自然地將胸膛裡悶著的一口修煉濁氣吐了出去。
「呼——」
「嗤啦!」
濁氣離開雙唇的瞬間,受體內槍意同化,化作一道僅有三寸來長的青金氣流。
而後......
裹挾著絲絲縷縷的截天槍意,無聲無息地切開營帳油布後,射入茫茫夜色之中。
......
與此同時,營帳外五十步處。
魔禮青拽著一匹雙眼赤紅、鼻孔直噴白氣的東海龍馬。
這畜生剛吞了五顆天仙大妖的內丹,真龍血脈激發,性子烈得連尋常天仙都不敢靠近。
魔禮青正欲抬手給它一巴掌,渾身汗毛卻毫無徵兆地倒豎起來!
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出來的直覺,讓他想都冇想,本能地將護體仙光撐開。
「嗤——!」
一道若有若無的詭異氣機,擦著魔禮青耳畔飛過。
隨後,幾根髮絲在半空中打著旋兒,輕飄飄地墜落在地。
魔禮青頭皮猛地一炸。
他足以硬抗法寶轟擊的玄仙護盾,竟被人像破布一樣給悄無聲息地切開?!
「噗——!」
又是一聲微不可察的異響。
魔禮青猛地回過頭,望向聲音來源,厲喝道:「什麼人!」
隻見他身後百步外....
一塊原本用來壓陣的千斤玄鐵精礦上,多了一個指頭粗細,前後透亮的窟窿。
切口光滑平整,邊緣殘留著一絲讓他心悸的......
槍意?!
並且這股槍意中,還夾雜著上清仙法氣息?!
魔禮青僵硬地轉過頭,目光落向前方的營帳。
帳布上,平滑的裂口分外惹眼。
透過裂口,他恰好看到帳內顧玄緩緩站起的身影。
天仙中期的威壓雖一閃即逝,卻被他捕捉得清清楚楚。
「咕咚。」
魔禮青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感受著映照內若有若無,緩緩消散的天仙中期氣息,他隻覺得喉嚨發乾。
「這他孃的......」
「這小子到底是個什麼萬古罕見的妖孽?」
滿打滿算,這才幾個時辰?
入門聖人功法!
破境天仙中期!
甚至還搗鼓出了這麼一種邪門卻恐怖的槍意?!
更要命的是......
方纔那動靜,怎麼看都隻是一口修煉吐納的廢氣罷了。
要是讓這小子拿著真傢夥全力來一下……
魔禮青搖搖頭,深吸一口氣。
然後提起旁邊早就備好的長槍,穩住心神,大步走向營帳。
剛一進帳,他就愣住了。
眼前的顧玄,渾身上下哪還有有半點法力波動的痕跡。
整個人的氣息內斂到了極點,彷彿又變回了那個普普通通的地仙步卒。
但唯有真正的行家才知道......
這種返璞歸真纔是最為要命!
見狀,魔禮青將手裡被玄鐵鎖鏈層層纏繞的黑槍往地上一杵,發出「咚」的悶響。
「馬,槍,都給你帶來了。」
顧玄的目光立刻落在那桿槍上。
長槍通體漆黑如墨,槍身上雕刻著古樸龍紋,四周纏著玄鐵鎖鏈。
「好槍。」
魔禮青咧嘴一笑,「槍名【破虛】,後天上品靈寶,摻了玄仙龍將的殘筋鍛出來的。」
說著,他話鋒突然一轉。
「兄弟,為兄有個不情之請。」
顧玄緩緩轉頭,看向魔禮青。
「你這剛閉完關,又是破境又是悟槍的,手很癢吧?」
魔禮青拍了拍腰間的青雲劍,大笑道,「不如明日辰時,咱哥倆過兩招?」
「也好讓為兄開開眼,看看這上清真訣到底有多玄乎!」
顧玄看了眼名為「破虛」的黑槍,嘴角緩緩挑起。
「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