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聖人法相，眾生皆棋
紫霄宮內。
那懸在半空的封神榜，三百六十五個名字的空缺，就像三百六十五個黑洞，要將他們的道統吞噬殆盡。
太上聖人雙目微闔，神遊物外，好似萬事不縈於心。
隻是那搭在腿上的拂塵，絲絛卻在無風自動，顯露出主人心境的波瀾。
元始天尊的臉黑得像鍋底。
他闡教門下，皆是跟腳深厚、福緣綿長之輩，是未來的玄門正宗。
讓他那些寶貝疙瘩，去給昊天當牛做馬，聽憑驅使？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他寧願這封神榜爛在紫霄宮，也絕不簽一個名字。
西方二聖的臉，比他們西方大陸的土地還要苦。
好不容易纔從東方忽悠……不對，是度化了那麼幾個根性不錯的弟子。
這還沒來得及傳下衣缽，就要打包送上榜去應劫？
這不等於要了他們的老命。
四位聖人，四種心思，卻有一個共同的念頭。
把那個叫昊天的豎子，在心裡罵了不下八百遍。
一個看門的石頭成精，也敢對聖人門徒頤指氣使。
誰給他的勇氣。
雲台之上，鴻鈞將四人的神情盡收心底。
昊天。
他隨手點化的一塊頑石。
給了他天帝的尊位，也鎖死了他通往大道的路。
這個道童，最大的毛病，就是拎不清自己的位置。
也不想想，當年紫霄宮聽道的三千紅塵客，哪個的出身不比他高貴？
憑什麼讓你一個後輩作威作福。
這點上，瑤池就比他聰明得多，隻管後宮桃園，從不碰天庭的權柄。
鴻鈞心中毫無波瀾。
昊天蠢些，纔好用。
至於聖人會不會動怒打殺他？
打殺了，也就打殺了。
正好讓他知道，三界之主這把椅子，有多燙屁股。
僵局，還在繼續。
鴻鈞不發話，四聖就當自己是泥塑的雕像。
終於，有人綳不住了。
“嗚哇——”
一聲慘絕人寰的嚎哭，撕裂了紫霄宮的死寂。
準提道人，這位西方教的二教主，堂堂天道聖人，竟一屁股癱坐在地，捶打著胸口，眼淚鼻涕一齊往下流。
“老師啊！您可要為我們西方做主啊！”
他這一嗓子，把太上和元始都給喊懵了。
還有這種操作？
“我西方教，自打創立起，就沒過上一天舒坦日子啊！”
“地脈破碎，靈氣稀薄，想找根好點的仙草都得翻遍幾百座禿山。”
“弟子我和師兄，為了光大教派，嘴皮子都快磨出火星子了，才收下那麼幾個苦命的徒弟。”
“那可都是我們的心頭肉，命根子啊！”
準提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上氣不接下氣。
“憑什麼他闡教十二金仙犯了殺劫，要我們西方的弟子去填坑？”
“昊天他缺人使喚，讓他自己和瑤池生去啊！”
“我們西方，不玩了！”
元始天尊的臉皮狠狠抽動了一下。
好傢夥。
這禿子，是真不要臉。
也是真敢說。
嘴上哭慘，句句不離西方，暗地裡卻把闡教和昊天一起給罵了，連天帝的私生活都敢編排。
太上聖人睜開了眼，瞥了一眼在地上撒潑的準提，又默默合上了。
非禮勿視。
鴻鈞那毫無感情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夠了。”
準提的哭聲瞬間停止，他利索地從地上爬起來，撣了撣道袍上的灰，又恢復了那副寶相莊嚴的聖人派頭，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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