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接引最後的瘋狂
須彌山，八寶功德池。
池水不再是往日的金光燦燦，反而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渾濁與死氣。
接引道人盤坐在池邊，那張萬年不變的苦瓜臉，此刻已經不是苦，而是灰敗，像是風乾了千年的橘子皮，每一道褶皺裡都寫滿了絕望。
氣運金龍的哀鳴聲，已經從一開始的驚天動地，變成了現在的若有若無。
那條曾經妄圖吞天噬地的金龍，如今身上布滿了觸目驚心的傷口，最深的一道，幾乎將它攔腰斬斷。那是準提被困，西方教根基被動搖時留下的道傷。
而現在，這條本就重傷的金龍，又被通天教主派出的那三個“惡人”，硬生生扯掉了好幾塊血肉。
鎮元子，地仙之祖，執掌大地胎膜，本是西方教謀劃中，用來承載西方大興氣運的“地基”。現在好了，地基被人家用三十六顆定海神珠給圈起來了，別說幫忙，自己都出不來。
鯤鵬，妖師，速度無雙，本是西方教準備用來在關鍵時刻攪亂戰局，行那刺殺斬首之事的奇兵。現在倒好，被羽翼仙幾句話堵在老巢裡，連門都不敢出。當年背叛妖庭的舊事，就是他永遠的痛腳，女媧娘娘就是懸在他頭頂的利劍。
冥河，血海之主，阿修羅教教主，不死不滅，是他準備的最後一張底牌，用來汙穢玄門仙軀，製造大規模殺傷。結果呢？羅宣那個瘋子，直接在你家門口放火，把你的血海當澡堂子燒水，誰受得了？
接引越想，心口越是堵得慌。
通天！又是通天！
他怎麼敢？他怎麼能這麼不講規矩？
聖人博弈，不都是暗中落子，以勢壓人嗎？哪有像他這樣，直接派出門下弟子，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手段，把你的棋子全給你掀了的？
這哪裡是下棋，這分明是直接上桌打人！
“師兄……師兄……”
一道微弱的神念，從混沌五行大陣中傳來，是準提的聲音，充滿了疲憊與驚恐。
接引猛地回過神，他之前為了眼不見為凈，掐斷了和準提的感應。可聖人之間那冥冥中的聯絡，又豈是那麼容易斷的。
“師弟，你那邊如何？”接引沉聲問道。
“師兄，快想辦法救我！這大陣太詭異了！它在……它在消磨我的聖人本源！太極圖鎮壓我的元神，五方旗在抽離我的力量！再這樣下去，我……我恐怕真的會跌落聖位！”準提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跌落聖位！
這四個字，像是一柄大鎚，狠狠砸在接引的心頭。
聖人不死不滅，那是天道賦予的權柄。可如果本源被磨滅乾淨，就算天道想保，也保不住了。通天這一手，根本不是困，而是要殺！他要當著全洪荒的麵，宰一個聖人！
“瘋子！通天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接引忍不住低吼出聲。
他現在終於明白，通天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他們好好玩。
“師兄，你聽我說，”準提的神念忽然變得急促，“通天……通天他知道道祖的謀劃！他知道末世道胎！雲霄那個小賤人傳音給我，說家師讓她轉告我，‘棋子就要有棋子的覺悟，妄圖跳出棋盤，就要做好被碾碎的準備’，他還說，‘與其被道祖當柴燒，不如轟轟烈烈地死在自己人手裡’！”
轟！
接引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末世道胎！
這個詞，他隻在紫霄宮中，從道祖那無悲無喜的意誌中，捕捉到過一絲模糊的痕跡。那是連他們這些聖人都觸碰不到的禁忌。
通天怎麼會知道？
難道……
一個讓接引自己都覺得荒謬的念頭浮上心頭。
難道通天從一開始，他的對手就不是三清，不是西方教，而是高高在上的道祖鴻鈞？
他做的這一切，都是在對抗鴻鈞？
那他們西方教算什麼？
是被通天拿來立威，殺給鴻鈞看的那隻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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