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聖人道爭，高下立判
碧遊宮上空，元始天尊的道音滾滾而下。
字字珠璣，句句天憲，闡述著開天闢地的無上妙理。
但他的道，與太上師兄的無為清靜截然不同，反而透著一股無匹的鋒銳，一種要斬開混沌、劈碎矇昧的決絕。
三弟那幾句話，像一盆冷水，把他心底那團即將爆炸的怒火給澆滅了，卻也讓這股火，凝成了冰。
衝動解決不了問題。
現在就去紫霄宮掀桌子，和送死無異。
老師既已合道，在洪荒之內，他就是天，就是理，就是不可戰勝的代名詞。
想破這個局，隻有一個法子。
以道壓道。
你合了天道？
行。
那我就修一個，比天道更高、更強的道。
到那時，再把你從那天道裡頭，活生生揪出來，一筆一筆，清算這無盡歲月的因果。
元始天尊對此深信不疑。
他，盤古正宗！生來便註定要俯瞰眾生，缺的，從來不是資質與毅力，僅僅是時間罷了。
而現在，他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通天斜靠在自己的位置上，懶洋洋地灌了口酒，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二兄這心態轉變得，倒是有趣。
從一個一點就炸的炮仗，成了一座內裡岩漿滾滾，卻偏要裝作冷峻的活火山。
算他有長進。
他的心神，更多還是放在大兄之前講的道上。
不得不說，大兄的道，是真高。
元始的道，是“從無到有”，開闢闡發，鋒芒太盛。
自己的道，是“從有到無”，擷取毀滅，霸道無雙。
這兩條路，都過於極端，不適合給小輩們當敲門磚，容易把人引到溝裡去。
唯有大兄那“有無相生”的平衡大道，才如春風化雨，潤物無聲。
它不給你定下任何規矩，隻是把大道的本來麵目，掰開了，揉碎了，攤在你麵前。
能悟多少，走哪條路，全看你自己。
這纔是真正的傳道者。
此刻的碧遊宮廣場，早已被濃鬱的道韻淹沒。
虛空中金蓮亂墜，天花遍地，稍一沾身，便融入眾仙體內，化作最精純的法力。
在場所有生靈的根骨、悟性，都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蛻變。
聖人講道，便是這般不講道理的造化。
通天眯縫著眼，神念在自家那三十六個親傳弟子身上一一掃過，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都挺爭氣。
神念掠過隊末，在薑子牙身上停了片刻。
這老實頭，聽得是抓耳撓腮，滿頭大汗，那張老臉都快皺成了一團苦瓜。
別人聽道是享受，他聽道，跟渡劫沒兩樣。
聖人道音入耳，對他來說，不啻於天書魔咒。
每個字拆開都認識，合在一起，腦子裡就是一團漿糊。
但他沒放棄。
他用最笨的法子，將那些完全無法理解的道音，一個字一個字地，用元神強行烙印下來。
先背會，不懂以後再說！
這股子蠻勁，倒是讓通天另眼相看。
都說薑子牙是天定的封神之人，卻是個修仙廢柴。
現在看來，不是廢，而是他的道基，跟別人不一樣。
尋常人的道基是泥土，是木石，聖人道韻這瓢水下去，很快就能生根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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