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聖人亦有自愧時
碧遊宮內，空氣彷彿凝固了。
廣成子、赤精子幾人，腦子嗡的一聲，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師尊是何等人物？
盤古正宗，三清之一，闡教教主。
他的道場玉虛宮，位於昆崙山上，仙氣繚繞，萬法匯聚，是洪荒一等一的洞天福地。
怎麼會開口，向自家師弟借道場？
這不合常理。
聖人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就連一向沉穩的玄都**師，都忍不住抬頭，看向自家師尊。
太上老君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樣子，彷彿剛才那句“亦是吾之意”，不是出自他口。
可越是這樣，玄都心裡越是翻江倒海。
能讓清靜無為的師尊，和眼高於頂的二師伯，同時放下身段開口。
這碧遊宮，到底藏著什麼天大的秘密？
雲霄四女站在一旁，也是滿腹疑雲。
她們日夜在此修行，除了感覺靈氣格外充沛，師尊大道真意瀰漫之外，並未察覺有何驚天動地之處。
兩位師伯此舉，著實令人費解。
整個大殿，隻有躺在雲床上的通天，神色沒有半點變化。
他甚至連姿勢都沒換一下，隻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二哥，你這話說得，就跟我家比你家好似的。”
“我這金鰲島，破破爛爛的，哪比得上你的昆崙山氣派。”
元始天尊沒有理會通天的插科打諢。
他將視線從通天身上移開，落在了下方的廣成子、玄都等人身上。
“爾等可知，修士修行，最缺的是什麼？”
突如其來的提問，讓幾位弟子都是一怔。
廣成子思索片刻，躬身答道：“回稟師尊，弟子以為，是機緣，是跟腳，是功法。”
元始天尊搖了搖頭。
玄都**師想了想，補充道：“是悟性，是道心。”
“也不全對。”元始天尊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淡然。
“是時間。”
時間？
廣成子等人麵麵相覷。
對於他們這些仙人而言，最不缺的，不就是時間嗎？
洪荒不記年，一次閉關，便是千百年光陰。
“爾等以為，壽元無盡，便不缺時間？”
元始天尊彷彿看穿了他們的心思。
“大錯特錯。”
“天道之下，劫數叢生。小則三災九難，大則量劫臨頭。”
“更有紅塵殺劫，因果纏身，稍有不慎，便是萬載苦修，一朝化為飛灰的下場。”
“你們的時間，看似無窮，實則被各種劫數分割得支離破碎。”
“想要安安穩穩地修行，提升道行，積累功德，避開劫難，你們需要的是絕對安穩，不被打擾的漫長時間。”
元始天尊的話，像是一盆冷水，澆在眾人頭上。
他們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這個問題。
是啊，仙人看似逍遙，誰又不是在小心翼翼地躲避著各種因果殺劫？
“可這，與借碧遊宮，又有何乾係？”赤精子忍不住小聲嘀咕。
元始天尊聽見了。
他沒有動怒，反而將答案直接揭曉。
“因為，此宮之內，有時間法陣。”
時間法陣？
廣成子等人心中一凜。
這在洪荒並非什麼秘密，一些大能的道場，都有類似佈置，可以加速時間的流逝。
玉虛宮內，同樣有。
可師尊佈下的法陣，極限也不過是外界一日，陣內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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