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拂過滿目瘡痍的庭院,捲起幾片被燒焦的落葉。
哪吒邁著小短腿,跌跌撞撞地穿過殘垣斷壁,徑直來到了陸玄的麵前。他仰起那張粉嫩如玉的小臉,一雙烏黑透亮的眼睛裡滿是純粹的依戀。他毫不猶豫地伸出兩隻肉嘟嘟的小胳膊,一把抱住了陸玄那玄色道袍的小腿。
“咿呀……”哪吒將小臉貼在陸玄的腿上,發出一聲滿足而歡快的呢喃。那股與生俱來的先天神靈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個氣息如淵似海的黑袍青年,纔是真正能庇佑他、引導他走向大道的引路人。而旁邊那個穿著大紅道袍的老道士,身上散發出的那種陰冷、貪婪、妄圖將他當成工具來操控的氣息,讓他感到無比的作嘔。
陸玄低頭看著這個抱住自己小腿的小豆丁,那雙一直深邃冰冷的眼眸中,罕見地泛起了一抹柔和的笑意。他心念微動,將那散發著恐怖威壓的混沌火尖槍等至寶暫時收入識海,隨後微微彎下腰,雙手穿過哪吒那蓮藕般的腋下,將這個洪荒未來的絕世戰神輕輕抱入了懷中。
“小傢夥,倒是機靈得很,知道誰纔是真正對你好的人。”陸玄笑著揉了揉哪吒那柔軟的小腦袋。哪吒咯咯一笑,不僅沒有躲閃,反而親昵地用臉頰蹭了蹭陸玄的掌心,那副乖巧的模樣,簡直與原著中那個天生暴戾、惹是生非的魔童判若兩人。
看著眼前這其樂融融的一幕,站在不遠處的太乙真人隻覺得一股逆血直衝天靈蓋,氣得渾身都在劇烈發抖。
奇恥大辱!這簡直是傾盡三江五湖之水都洗不清的奇恥大辱!
他堂堂闡教十二金仙,昆崙山玉虛宮的嫡傳弟子,為了謀劃這個靈珠子轉世,耗費了多少心血。他甚至不惜拉下老臉去求取師尊的玉清本源來煉製法寶,隻為了在封神量劫中給自己找一個最完美的擋劫替死鬼。
可現在呢?他精心準備的果實不僅被人連盆端走,甚至這個果實本身,還對他表現出了毫不掩飾的厭惡!剛出生就去抱敵人的大腿,這等於是在他太乙真人的臉上狂扇了成百上千個巴掌,把闡教的臉麵踩在地上狠狠摩擦!
“孽障!簡直是不知死活的孽障!”太乙真人徹底失去了理智,他麵目猙獰,指著陸玄懷中的哪吒破口大罵,“貧道乃奉天命收你為徒,你這不識抬舉的怪胎,竟敢親近那邪魔外道!李靖!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速速將這逆子奪回來,交予貧道發落!若再遲疑,貧道今日便平了你這陳塘關,誅你九族,讓你們李家斷子絕孫!”
太乙真人的怒吼聲中夾雜著大羅金仙的恐怖靈壓,猶如萬千道利刃在院落中肆虐。那些僥倖未死的李府家丁們紛紛慘叫著捂住耳朵,七竅流血,癱軟在地。
李靖被這股威壓震得連退數步,後背重重撞在假山之上。他看著滿臉怨毒、彷彿索命厲鬼般的太乙真人,心中的最後一絲敬畏也徹底蕩然無存。這哪裡是來賜福的神仙?這分明就是一個披著道袍、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惡魔!
“你這老道士,不僅長得醜,心腸更壞!”
還沒等李靖開口,一聲稚嫩卻異常清亮的聲音突然在院中響起。
全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李靖和太乙真人同時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向聲音的來源。
隻見被陸玄抱在懷裡的哪吒,竟然嘟著粉嫩的小嘴,伸出一根短胖的手指,毫不畏懼地指著太乙真人的鼻子。雖然他還帶著濃濃的奶音,但吐字卻無比清晰。
先天神聖轉世,生而知之,出口能言!
“我纔不要拜你這個滿肚子壞水的老道士為師!你身上的味道好臭,像是藏了好多蟲子在咬人!”哪吒皺著小鼻子,一臉嫌棄地說道,隨後他轉過頭,緊緊摟住陸玄的脖子,大眼睛亮晶晶地喊道:“我要拜他為師!他身上的氣息好溫暖,他剛剛還救了我!”
轟!
哪吒這幾句童言無忌的話語,猶如一柄萬鈞重鎚,直接砸碎了太乙真人最後的心理防線。
“好!好一個生反骨的妖孽!既然你冥頑不靈,那貧道今日便替天行道,將你這妖孽連同這截教的狂徒一併煉化成飛灰!”太乙真人發出一聲猶如夜梟般淒厲的咆哮。他雙目赤紅,周身玉清仙光瘋狂湧動,雙手在胸前飛速結印。
周圍的天地靈氣瞬間暴走,一股足以將整個陳塘關抹平的毀滅法術正在他的掌心迅速成型。他已經不顧什麼天數不天數了,他現在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毀掉這個讓他顏麵掃地的怪胎!
“仙長小心!”李靖見狀,不知從哪裡生出一股勇氣。他猛地拔出腰間寶劍,不顧一切地衝到了陸玄的身前,用自己凡俗的血肉之軀,死死擋在了哪吒和陸玄的前麵。
他是個凡人,但他更是一個父親。他已經看清了太乙真人的真麵目,為了保護自己的骨肉,他寧願魂飛魄散,也絕不妥協。
看著李靖那單薄卻堅定的背影,陸玄眼底閃過一絲讚賞。他輕輕拍了拍哪吒的後背,安撫著小傢夥的情緒,隨後緩緩抬起頭,那漆黑如墨的眼眸中,驟然爆射出兩道猶如實質般的混沌劍芒。
“太乙,看來你不僅眼瞎,連記性也不太好。”陸玄嘴角的笑意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萬載寒冰般的森冷,“本座方纔說過,這孩子,本座保了。你敢在當著本座的麵動他一根汗毛,本座便讓你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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