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江口的天空被映照得猶如一片翻滾的血色熔爐。那十輪刺目的驕陽懸浮在雲端,肆無忌憚地傾瀉著毀滅性的太陽真火。空氣在極致的高溫下劇烈扭曲,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了一口燒紅的刀片。
凡人集鎮的慘狀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房屋在烈焰中坍塌,將躲藏在其中的百姓活活壓死、燒死。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此刻鋪滿了焦黑的屍體。那些僥倖還活著的凡人,絕望地跪倒在滾燙的泥土上,朝著天空瘋狂磕頭,祈求上蒼大發慈悲收回這滅世的神罰,但回應他們的,隻有九天之上那十隻金烏充滿戲謔與殘忍的狂笑聲。
桃山廢墟之中,那股焚天煮海的高溫同樣席捲而來。
“他們……他們竟然連無辜的凡人都不放過!畜生!這群披著神仙外衣的畜生!”
剛剛與母親團聚的楊戩,親眼目睹著遠方集鎮化作焦土,聽著那風中傳來的淒厲哀嚎,雙目瞬間赤紅如血。他體內那一半的人族血脈在瘋狂咆哮,讓他對天庭這種視人命如草芥的做派恨到了極點。
沒有任何猶豫,楊戩猛地抓起地上的開山神斧,渾身肌肉緊繃,那被混沌之氣改造過的身軀爆發出猶如洪荒猛獸般的凶煞之氣。他死死地盯著天上那十顆金色的太陽,雙腿彎曲,眼看著就要不顧一切地衝上雲霄去跟那些劊子手拚命。
“站住。”
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掌輕輕按在了楊戩的肩膀上。這隻手看似沒有用力,卻猶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瞬間將楊戩那暴動的情緒和身軀死死地鎮壓在了原地。
楊戩回過頭,眼眶中蓄滿了血淚,聲音嘶啞地嘶吼著:“師尊!您放開我!這群畜生要燒毀一切,灌江口是我的家,那些百姓何辜!我楊戩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拉下他們幾根鳥毛!”
陸玄目光平靜地看著陷入癲狂的楊戩,語氣卻透著一股冰冷徹骨的理智:“你要去拚命?就憑你現在這凡胎肉體?你信不信,隻要你離開我三丈範圍,那太陽真火瞬間就能把你和你懷裡的神斧燒成一灘鐵水。你死了不要緊,誰來保護你母親和妹妹?誰來替那些死去的冤魂去掀翻那座虛偽的淩霄寶殿?”
這番話猶如一盆摻了冰碴子的冷水,狠狠地潑在楊戩的頭上,讓他瞬間清醒了過來。他渾身無力地顫抖著,看了一眼身後滿臉驚恐的瑤姬和緊緊抱住他大腿的楊嬋,頹然地低下了頭,握著斧柄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滲出了鮮血。他恨,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悲劇發生。
“記住這份無力與憤怒。這就是洪荒的生存法則,沒有實力,你的憤怒在別人眼中不過是個笑話。”陸玄緩緩收回手,聲音漸漸拔高,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狂放霸氣,“但既然你拜入了我陸玄的門下,老子就絕不允許有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踐踏我徒弟的家園!”
話音落下的瞬間,陸玄大袖猛地一揮。
嗡!
一團濃鬱到極點、呈現出深邃紫金色的混沌清輝從他袖口噴薄而出。這團清輝迎風暴漲,眨眼間便化作一個方圓百裡的半透明倒扣光罩,不僅將桃山廢墟牢牢護住,更是將殘存的那一小半灌江口集鎮及數萬驚恐的百姓盡數籠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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