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4章:妖魔蠱惑,安祿山野心
範陽節度使府,夜宴正酣。
絲竹管絃奏著龜茲樂,胡姬跳著柘枝舞。
安祿山高踞主座,三百斤的軀體陷在鋪著白虎皮的胡床裡,
左右各有一名美妾為其捶腿斟酒。
安祿山滿麵紅光,醉眼卻銳利地掃過下首眾人。
席間除了麾下悍將如史思明、蔡希德、崔乾佑等,
還有數位近年來備受重用的“奇人”。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位“黑先生”。
其自稱是南朝破落士族後裔,流落塞北,
三年前獻上一套《強軍九要》,
從選卒、練兵、陣型到賞罰,條條契合邊軍實情,
尤其強調“以嚴刑立威,以厚賞結心”,深得安祿山讚賞。
次席是“薩滿巫女”阿史那朵。
她來自草原深處的神秘部落,能“通靈”,善“祈福”,
更精於配製各種“神葯”。
安祿山多年征戰留下的暗疾,經其調理竟大為好轉;
阿史那朵獻上的“勇士湯”,飲後能讓人悍不畏死、氣力倍增,
雖事後虛脫數日,卻已在死士中秘密使用。
此刻其正為安祿山祝酒,口中念著晦澀禱詞,指尖似有若無地拂過酒杯邊緣。
第三位是個粟特商人打扮的“康財神”,真名康諾延。
自稱來自撒馬爾罕,手中掌握著龐大的商路網路。
正是他,為安祿山解決了軍需糧草轉運、奢侈器物採購、乃至與西域諸國暗通款曲的渠道。
獻上的“榷稅法”,讓三鎮財賦在兩年內翻了一番。
此刻其正操著生硬的漢語,向安祿山敬酒,
誇讚府中陳設的西域琉璃盞“唯有大帥這般英雄才配享用”。
還有一位沉默寡言的“魯匠師”,擅製軍械,改進的弩機射程增了三成;
一位“劉道長”,自稱龍虎山外傳,精通風水望氣……
這些奇人異士,便是無天麾下妖魔所化。
它們各展所長,從軍事、經濟、信仰、技術乃至情報各方麵,
將安祿山及其集團滋養得日益臃腫而危險。
酒過三巡,安祿山揮手屏退樂舞,廳中頓時安靜下來。
“諸位,”
安祿山抹了把油汗,聲音洪亮,
“今日痛快!但有一事,如鯁在喉。長安那個楊國忠,近日又在聖人麵前誣陷本帥,還奏請聖人,要調平盧五千精騎去隴右戍邊。這是要一點點削本帥的兵權啊!”
史思明拍案而起:
“大帥!朝廷如此猜忌,不如……”
“不如什麼?”
安祿山眯起眼。
史思明語塞。
有些話,終究不敢明說。
黑先生卻在此刻緩緩起身,拱手道:
“大帥,請容在下講個故事。”
“哦?先生請講。”
“昔年楚漢相爭,霸王項羽何等英雄?卻敗於劉邦之手。何也?非力不逮,乃勢不足也。”
黑先生聲音平緩,卻字字清晰,
“項羽縱有拔山之力,不過一人之勇;劉邦雖弱,卻有關中為根,蕭何掌糧,韓信掌兵,張良陳平運籌帷幄,故能敗而復起,終成帝業。可見,欲成大事,非唯兵強馬壯,更需根基牢固,羽翼豐滿,大勢在我。”
其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今大帥坐擁三鎮,帶甲二十萬,猛將如雲,此乃‘力’已足。然‘勢’何在?朝廷一道詔書,便可調兵;楊國忠一紙讒言,便能離間聖心。為何?因大帥之‘勢’,仍繫於長安一念之間,無有真正屬於自己的根基。”
安祿山身體前傾:
“先生之意是?”
“築根基,聚大勢。”
黑先生眼中幽光一閃,
“其一,經濟命脈必須徹底握於己手。康掌櫃的商路,當更進一步,不僅輸送貨物,更要吸納河北、河東豪商巨賈,結成利益同盟。財賦不出三鎮,自給自足,則朝廷斷糧餉之威脅可解大半。”
康諾延立刻介麵:
“小人願效死力!河北鹽鐵,河東煤糧,塞外馬匹,江南絲茶……隻要大帥一聲令下,皆可納入掌中。屆時,非但朝廷倚重大帥供給邊需,便是中原腹地,也要看咱們的臉色!”
“其二,”
黑先生繼續道,
“收民心,固根本。三鎮之地,胡漢雜處,朝廷教化不深,正可施恩立信。請劉道長擇吉地,廣建祠廟,祭祀邊民信仰的山川英靈、忠勇先烈,大帥可親往主祭。再請阿史那巫女,於各部族中傳播‘天命’,言大帥乃草原蒼狼與漢家赤龍交匯而生,當主北地氣運。”
阿史那朵盈盈下拜,聲音帶著奇異的蠱惑力:
“奴家已在各部長老中埋下種子。隻需大帥展示‘神跡’,如冬日令枯草復綠,或箭射空中鵰翎而分毫不差……草原勇士,最信天命所歸。”
劉道長也撚須道:
“貧道觀測天象,見北辰之側有將星耀於幽燕,其光漸壓紫微。此乃天意垂象,大帥當順天應人。”
安祿山呼吸粗重起來,肥碩的手指敲擊著案幾。
黑先生丟擲最致命的一擊:
“其三,擴軍備,礪刀鋒。不僅要練精兵,更要儲良械、積糧草。魯匠師的工坊可再擴大三倍,全力打造兵甲。至於糧草……”
其陰冷一笑,
“明年關中必會大水,朝廷必從河北調糧賑災。大帥可上表,言邊防空虛,需儲糧備戰,一粒糧食也不許出三鎮!朝廷若逼,便是棄邊關將士與百姓於不顧,正好讓三鎮軍民看清,誰纔是真正在乎他們死活的人!”
“好!”
安祿山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野心熊熊燃燒,
“就依先生之策!從明日起,一一施行!”
史思明等將領也熱血沸騰,齊聲應和。
宴席重開,更加喧鬧。
無人察覺,在眾人慾望勃發、野心蒸騰之際,
絲絲縷縷無形的“氣”,正從他們頭頂溢位,被黑先生等人悄然吸納。
尤其是安祿山,其每做一個決定,每膨脹一分野心,
身上那由無數魔念編織的“魔種”便茁壯一分,反饋給主人的“資糧”也豐厚一分。
阿史那朵藉著敬酒,湊近安祿山耳邊,嗬氣如蘭:
“大帥,奴家近日新得一天啟。夢見大帥身披金甲,立於涿郡故城之上,腳下是萬裡江山,百官來朝。天空有字,曰:‘漁陽鼙鼓動地來,驚破霓裳羽衣曲。’”
安祿山渾身一震。
漁陽,正是範陽古稱!
霓裳羽衣曲,乃是聖人與貴妃最愛的舞樂!
這句似讖非讖的話,如同最後一顆火星,
濺落在他早已佈滿乾柴的心田。
安祿山仰頭灌下整杯烈酒,辣意直衝頭頂,
卻壓不住心頭那瘋狂滋長的念頭。
計劃緊鑼密鼓地展開。
短短數月,範陽、平盧、河東三鎮,
在表麵上仍是唐土,實則已成了國中之國。
政令、財政、軍事、民心,幾乎全數倒向安祿山個人。
這一切,自然需要海量資源。
賦稅一加再加,徭役無窮無盡。
邊民苦不堪言,怨氣日深。
而這些怨氣、絕望、憤怒,正是黑石口魔泉最好的滋養。
泉眼日益擴大,血水已漫出地麵,在穀中形成一個淺淺的血池。
池邊開始生長出從未見過的暗紅色苔蘚,開著散發甜腥氣的小花。
黑袍等魔頭,修為水漲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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